月黑风高夜,深山密林夜风呼啸,枯枝被吹得簌簌作响。
萧衡宴带着明耀、夜袅和一众暗卫,悄无声息地站在深山宅子的院墙上。
这座隐于深山的别院依山而建,四周密林环绕,静谧得毫无烟火气,唯有檐下暗灯隐隐,透着一股肃然死寂的气息。
萧衡宴见此,便知今晚无法悄无声息地潜入院子中查探了,要想进去,只能强攻。
“主子,前面有暗哨走过来。”夜袅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至少六个。”
萧衡宴没有回答,他盯了宅院正堂的方向片刻,那里没有灯火,但檐角下有几处极淡的反光,像是刀锋在月光下偶尔闪过的痕迹。
“先清暗哨,再强攻正堂。”他说,“速度快,不要留手。”
明耀和夜袅同时颔首示意,带着暗卫悄然掠出,步伐一致地朝墙根暗处攻去。
很快便传来几道极短的闷响,不过数息功夫,院墙外游动的六名暗哨便被解决了。就算明耀等人的动作很快、很轻,但还是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
转瞬之间,宅院四面八方蹿出数十道黑衣死士身影,个个手持利刃,气势汹汹朝着墙根下的明耀、夜袅一行人冲杀过来。
萧衡宴见状,并未上前与他们汇合,他足尖轻点院墙,身形如同惊鸿掠空,直接越过混战的人群,径直朝着宅院正堂中央飞掠而去。
双脚刚稳稳落在正堂前的青石台面上,蛰伏在暗处的数名死士立刻察觉,齐齐挥刀扑杀而至。
寒光四起,激烈厮杀瞬间爆发。这群死士身手凶悍,出招狠辣不留余地,每一招都直取要害,配合默契,攻防有序。
萧衡宴长剑在手,剑光翻飞如水银泻地,独自周旋数人,兵刃碰撞的铿锵声响不绝于耳。刀锋劈砍、拳脚相撞之声在夜幕里此起彼伏,廊下石阶溅上点点血花。
另一边,明耀与夜袅带着剩余暗卫拦住涌来的大批死士,两方缠斗不休。刀光交错,鲜血不断溅落在青石地面,厮杀持续许久,明耀带着暗卫们凭借精良阵型与相互间的默契,才逐一将黑衣死士击倒在地。
山林深处,幽暗树影深处立着五道黑衣人影,几人敛尽气息,遥遥望着前方厮杀的宅院。
其中一名黑衣人语气担忧:“老大,我们真的不去帮小主子吗?他的人,能应付过来吗?”
站在最前方的黑衣人眸光深沉:“不必。我们贸然上前,反倒会给小主子添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殿下说小主子自幼在天机阁修行,一身身手在天机阁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他身边带着的人,也是出自天机阁,对付那群死士,绰绰有余。”
“再说了,殿下有令,现在时机未到,不让我们跟小主子碰面。”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盯着那老东西,我们追踪蛰伏这么多年,才寻到他的藏身地。他害了我们这么多人,主子说了,要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是!属下明白了。”
为首的黑衣人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宅院上。
他沉声吩咐:“传令下去,所有人守在院墙四周,严密布控,但凡院内、山林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身后黑衣人应声离去。
此时,宅院内,经过一番厮杀,院内黑衣死士已死伤大半,余下活着的也都被制服。
萧衡宴让夜袅带人进去搜查院子,他转身走向院中被按压在地的一众死士。
可刚走近,他脚步骤然一顿。眉头微蹙,目光沉沉扫过地上的死士。
只见这些死士虽被牢牢捆缚住,身体却在不受控地不停颤抖绷紧,双目猩红赤红,眼神狂躁涣散,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度亢奋的姿态。
站在萧衡宴身侧的明耀,看着死士的状态,低声开口:
“主子,他们这副癫狂样子,莫非是服用了谢家用罂粟炼制的毒?”
萧衡宴垂眸细看,鼻尖嗅到一丝极淡却异常熟悉的气息,他神色厌恶。
“应当是。”萧衡宴正要俯身去查探。
忽然,他眸光又是一沉,语气陡然转冷:“不对。他们的状态不止是罂粟造成的。”
为印证心中疑虑,萧衡宴手腕轻转,长剑出鞘一线寒芒,划开身前死士的衣袖。
划开的瞬间,他瞳色骤然紧缩。
只见死士的手臂上,竟有异物隐隐起伏蠕动,皮肉此起彼伏鼓胀跳动,诡谲骇人。
萧衡宴猛地直起身,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尽数散开!速速后退!”
院内暗卫闻声齐齐暴退,撤离原地。
下一瞬,满地的黑衣死士,包括已经死去的死士的身体,都在剧烈抽搐下膨胀鼓起。
紧接着是轰然巨响接连炸响!
一具具身体瞬间炸裂,血肉碎块四溅纷飞,整座庭院顷刻间狼藉惨烈,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庭院中。
明耀快步上前低头查看满地尸块,目光一凛。只见无数微小蠕虫,正从碎裂血肉中钻爬而出,密密麻麻啃食着残留的尸块碎片。
他立刻回头看向萧衡宴,神色凝重:“主子,是蛊虫!这些人体内,都藏着培育好的噬肉蛊!”
周遭几名暗卫见状,下意识便要上前细看。
萧衡宴走上去,抬手制止,冷声道:“都别过来,这些蛊虫阴毒,沾之即染。”
他眸光沉沉:“取火把来,将所有尸体残骸全部焚烧干净!”
“是!”
暗卫立刻取来火把,抛掷在狼藉尸块上。
烈火瞬间熊熊燃起,吞噬所有血肉残片,刺鼻焦味弥漫庭院。
一名去宅院深处查探的暗卫快步奔出来,躬身禀报:
“主子!我们在屋子深处发现一间暗室。夜袅让属下前来请主子移步过去。”
萧衡宴颔首,迈步朝着屋内走去。
暗室门口,夜袅正静静守立。见他前来,立刻侧身让出通路。
萧衡宴抬步走入暗室,室内烛火摇曳,光线昏沉。
暗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龙椅,一身龙袍的先皇端坐其上,满头花白,眉眼阴鸷。
四目相对,先皇看着踏入房间的萧衡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萧衡宴,没想到你的命竟然这么大。朕特意为你准备的陪葬死士,居然没能将你带走。”
萧衡宴立在原地,神色冷淡,语气漠然:“一群靠毒药与蛊虫操控的傀儡,也配做我的陪葬?”
先皇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大胆!你竟敢如此忤逆,这般态度对待你的亲祖父!”
萧衡宴微微撇唇,眼底毫无半分敬意:“你觉得,你配当我的祖父?”
先皇闻言,看着他的脸越看越熟悉,忽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
“哈哈哈!原来如此。萧时青那个弑父的畜生,竟替旁人白白养了十多年的儿子!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萧衡宴蹙眉看向突然疯癫起来的先皇,正要走上前将人拿下,以免夜长梦多。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忽然飞来一道寒光,快得像一道影子,直直没入端坐龙椅的先皇胸口。
只见,先皇双眼瞪得极大,直直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