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话音落下,淑妃与被贬为太子太傅的裴敏之走入殿中。
淑妃一身素雅月白衣衫,脸色满是忧愁,身姿婀娜地走入殿中,与裴敏之一并跪在地上。
“妾身参见陛下。”
“臣参见陛下。”
没等皇帝让他们起来,淑妃已悲切地开口:
“皇上,妾身知道自己今日不该来此。可妾身知道这次是太子做错事了,可太子还年轻,年轻人总有走错路的时候。求皇上您给太子一次改错的机会吧!”
说罢,淑妃重重地上磕了个头。
趴在地上的她,看皇帝没有说话,直接眼神一动不动地盯在她身上。
淑妃立刻将头埋在地上,继续哭诉:“皇上求您了,妾身这辈子不会有孩子,皇后姐姐虽不喜欢妾身,可妾身却是真心想把太子当做自己的孩子疼爱。”
淑妃说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皇上,一手拿出帕子不断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裴敏之看向上手的皇帝,深深叩首:
“皇上,老臣今日也厚着脸皮,求您饶了太子这一次,一切的过错,您要怪就怪老臣吧。”
“老臣没管好下属官吏,让他们心生贪妄,借着东宫的名头结党钻营,做出诸多违制的事。太子身为储君,事务繁杂,哪里能够一一察知底下人的勾当,平白被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连累,背上一身罪名。”
“千错万错,都是老臣管教不严。皇上若是要治罪,便降罪老臣一人,老臣甘愿领受任何惩处,只求陛下不要重罚太子。”
皇帝端坐御座上,伸手重重点了点放在桌上的一堆卷宗,神色冷硬。
“裴敏之,你以为一句被人连累,便可将这些桩桩件件的证据一笔勾销?难道窥探朕的私兵私库,这些事,也是被底下人自作主张?”
裴敏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额角渗出细汗。
“老臣不敢否认这件事,但皇上您是知道太子的性子的,他素来对皇上您孝心可嘉,他经常跟老臣说极为敬佩您当年在北冥为质期间,为大靖争取生机一事。老臣想他也是因此,想多了解皇上您的一切,不小心行事过度了。”
皇帝冷哼:“不小心?不小心将手伸到朕的私库中?”
“皇上,太子真的是因为太过仰慕您,才做错事的。”淑妃抬起泪水涟涟的脸,“皇上,您可还记得,当年在北冥出生时,因为姐姐一直担惊受怕,太子在娘胎里没有养好,生出来时,瘦瘦小小的一团。”
“您当时说等离开北冥后,一定要给太子这世上最尊贵的东西,让他继承您的一切。您就看在太子当年在北冥受罪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听闻淑妃提起北冥旧事,皇上脸上的寒意稍稍散去,神色柔和起来。
当年是他对不起皇后裴仪君和太子,他被先皇逼着娶了顾若弗,导致仪君远走他乡。
他在北冥时,实在想念仪君,也担忧的她的安危,派裴家兄弟去保护仪君,哪知他们竟将仪君送去了北冥,让仪君无名无分地跟在他身边,生下景宸。
当年,回到宫中立仪君为后,他为了让景宸做他名正言顺的嫡子,和仪君商量假孕,重新在宫中再生一次景宸。
想到这,皇帝对太子的舐犊之情再次升起。
皇帝看向跪在地上的淑妃,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想起她当年卑怯地跪在他面前,述说着心中对他的情谊,说她不敢与姐姐抢人,只想能伺候他一场就心满意足。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疲惫:
“好了,不必再多说了,你们说的朕会再考虑考虑,就让太子继续在东宫闭门思过吧。”
“妾身替太子谢皇上。”淑妃喜极而泣,她说着,微微看了身侧裴敏之一眼。
见裴敏之对她点头示意,淑妃再接再厉道:“皇上,妾身还有一事,想求一求皇上。”
本来就因想起过往,想起淑妃对自己卑微的情谊,皇上顿时心软,道:“爱妃,有什么事情,直说便是。”
听到皇上的称呼,淑妃脸上露出一丝娇羞:“今日在来见皇上您时,路过东宫,妾身听说太子病了,却不让人去请御医,说是这是皇上您对他的惩罚,是他做错事了,应该受着。”
“妾身想求皇上您让御医去瞧一瞧太子,别让他继续糟蹋自己的身子了。”
“胡闹!”皇帝站起身,看着陈公公,“陈琳去传江怀仁去东宫替太子看病。”
说罢,皇上走了下来,经过淑妃和裴敏之时,叹了口气:“走!随着去看看太子。”
跟在皇帝身后,裴敏之和淑妃对视一眼,眼中的喜色再也忍不住。
他们的事情成了。
接下来就看太子如何示弱,让皇帝原谅他,解了他的禁。
此时,德妃宫殿内。
二皇子眉眼飞扬,语气里满是雀跃:
“母妃,这次太子算是栽了,闹出这么大的事,储位定然保不住,他再也翻不了身了。”
德妃靠坐在软榻上,脸上带着笑意,听到二皇子的话,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景澜,收敛些。心里高兴归高兴,万万不可把你的心思摆在脸上。在外言行更要谨慎克制,切莫流露半分得意。一日没有等到皇上废太子的圣旨,一切就都尚存变数,万不能大意。”
二皇子收敛神色,低头应道:“母妃放心,儿臣明白。”
见皇儿这般听话,德妃满意地点了点头,神色柔和:
“你现在跟其他几位皇子比,胜在你已经有了子嗣,都已经五岁多,算是已经长成了。太子被废后,他那来历不明的私生子和一个刚出生的,还不知能不能长大的幼儿,跟你没法比。老三、老四等人以后都生不了孩子,对你更是没有半点威胁了。”
“是啊!说起来还要感谢太子的心狠呢。”二皇子神色畅快道。
德妃却蹙起眉头:“可你只有两个孩子,终究还是太少。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我们扛不住这个风险,你先要做的是。”
“首先在两个孩子身边加派人手,将他们好好保护起来。再就是你中的毒,说不定民间会有奇人能解。你私下派人,悄悄到民间寻访大夫。”
二皇子脸色沉了沉,眼底浮起恨意:“若不是当初太子暗中下毒,儿臣也不至于一后院妻妾,只生了两个孩子。”
“好在五弟给力,让太子再也生不出孩子来。”
“景澜,这件事是你做得过分了,老五毕竟是你亲弟弟。”德妃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