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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观影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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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正朝,养心殿内。

    雍正不知何时已经从御案后站了起来。

    他站得太急,膝盖撞上了面前的御案。

    案上的奏折“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朱笔滚落,在明黄色的绢面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却浑然不觉,双手撑着御案,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个蜷缩在清梧怀里、满口胡话的孩子。

    他的指尖在发抖。

    那孩子……那个叫永晞的孩子……

    “……太子二哥。”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的太子二哥。

    那个从出生起就被皇阿玛捧在手心、被立为太子、被两立两废的二哥。

    那个最终在幽禁中郁郁而终的二哥。

    在天幕里的那个世界里,竟然转世投胎,成了他儿子的儿子。

    这算什么?

    这到底算什么?

    下首的宝亲王弘历,此刻整个人已经如同石化了一般。

    他直勾勾地盯着天幕,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二伯……是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竟然是二伯?

    这两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地打着转,像两股拧在一起的乱麻,越转越乱,越乱越紧。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突兀的“啪嗒”。

    那是瓜子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的声音。

    弘昼像是被人抽走了魂一般,呆愣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原本还捏着一把五香瓜子,此刻已经撒了一地。

    他张着嘴,瞪着眼,如同一个傻子一般,目光来回在天幕里的乾隆和身边自家四哥的脸上转来转去。

    转了好几个来回之后,他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

    “四哥……”

    弘昼的声音颤悠悠的,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近乎惊恐的赞叹:

    “你可真厉害。”

    弘历缓缓转过头,一记眼刀剜了过去。

    可弘昼像是根本没看见他的眼神一般,又重复了一遍:“我亲哥哥,管我二伯叫儿子……四哥,您是这个,真是这个。”

    他说着,还不忘颤颤巍巍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弘历的眼角抽了抽。

    他觉得自己今天受到的精神冲击已经大到连生气都显得多余了。

    “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弘昼乖乖地闭了嘴,可那表情分明还沉浸在那句“二伯是我侄孙”的荒谬感中无法自拔。

    过了没一会儿,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那这辈分……以后见了二伯,我是叫二伯还是叫大侄子?”

    弘历的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

    ......

    乾隆朝养心殿内。

    乾隆呆愣地站在原地,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他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一半是想笑,一半是悲伤,搅在一起,让他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扭曲。

    二伯。

    那可是二伯啊!

    不提后来被废的事,那可是大清入关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公开册立的皇太子。

    皇玛法亲自教养的嫡出皇子,是圣祖皇帝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人物。

    便是他这个后辈提起来,心里也是有些发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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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在天幕中变成了他的“儿子”。

    乾隆的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顺。

    李玉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乾隆不断变换的神情,只觉得自己这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偷偷往后退了小半步,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找个缝隙将自己塞进去。

    我的万岁爷啊,您可千万别再折腾出什么动静来了。

    他暗自祈祷着,额角上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希望皇上能正常些,他真的害怕。

    ......

    天幕之下,所有人也尽数屏息凝神,静静等候着清梧的回应。

    就连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胤礽,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他忘了嘴角还挂着血,忘了自己正靠在康熙的肩上,忘了满殿目光都钉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幕里那个瘦弱的身影,心里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期盼?

    还是恐惧?

    他自己也分不清。

    胤礽忽然想起自己的额娘。

    他从未见过她。

    他出生那日,她为了生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所有人都说,是他克死了额娘。

    后来他大了,学会了不去听,不去想。

    可每到生辰那日,满宫的烛火都像在提醒他——你的一切,是拿你额娘的命换来的。

    胤礽的手指攥紧了康熙的衣袖,指节泛白。

    他想听听她怎么说。

    只见天幕中的清梧缓缓抬起头来,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头发凌乱地贴在颊边,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紧紧抱着怀中高烧不退的永晞,声音满是坚定:

    “我不管他前世是谁。”

    “我只知道,他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她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一句比一句更重,像是要把那些压在永晞身上的噩梦全部击碎。

    “什么生而克母,什么不法祖德,什么不遵朕训!”

    “这些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蓦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般的愤怒和悲恸。

    那声音仿佛穿透了天幕,重重地砸在了康熙朝每一个人的心头。

    清梧低下头,看着怀中烧得浑身滚烫的孩子,眼泪倏地掉了下来。

    “他是我的鄂尔赫啊……”

    清梧吸了口气,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他是我们的鄂尔赫啊。”

    弘历走上前去,将她连同怀里烧得人事不省的孩子一起,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嘶哑而温柔:

    “对。”

    “他是我们的鄂尔赫。”

    ......

    康熙朝。

    胤礽直直地望着天幕,眼底的死寂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夺眶而出,顺着面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了康熙的手背上。

    若当年能有一个人这样抱着他,告诉他“你没有错”,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康熙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泪,又抬头看着怀里憔悴的儿子。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抓住了胤礽的胳膊。

    抓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