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陛下，先皇后托梦给臣了
翌日，文华殿。
李景隆进殿，朱元璋正对着一摞奏摺咬牙切齿，那表情像是在看仇人名单。
「陛下，臣来复命。」李景隆参拜，把李思齐的事禀报了一遍。
朱元璋听完，缓缓点了点头：「有王氏助你，你的确可以尝试走货漠北了。」
以前叫人家老二媳妇，现在叫王氏。
呵呵，看来是要放弃秦王妃了。
「陛下，那你下旨让沿途官府支持我呗？有官府配合，走货也顺畅些，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李景隆道。
朱元璋哼一声：「不行。一切都是你私自所为，如此，你才能靠近那大掌柜。」
李景隆：「————」
我就是单纯的想挣钱啊。
大掌柜的事，你不是不让我插手吗？
「记住了，你就是贪赃枉法的勋贵二代。走私漠北，中饱私囊，仗着岐阳王府的势，无法无天。这个名声，你得给咱坐实了。」朱元璋道。
李景隆苦着脸：「怎么听着，不会有好下场啊。这些罪名，不是抄家就是砍头，命好的流放三千里。臣这还没开始挣钱呢，先把罪名给预备好了。」
「迷惑敌人，当然要做真实了。」朱元璋摆了摆手，「咱又不会真的罚你。你怕什么？」
真的吗？我不信。
老朱这张嘴，骗人的鬼。
到时候人头滚滚了，你杀红了眼，谁知道会不会顺手多砍一个？
李景隆脑子转了转，叹了口气：「陛下，昨夜舅婆给我托梦了。」
「皇后在梦里跟你说啥了？」朱元璋瞪大眼睛，顿了顿，「她都不给咱托梦。」
「舅婆让我转告你，她在天上看着你呢。」李景隆一脸真诚，「让你别欺负小辈。」
朱元璋白一眼：「你自己瞎编的吧。」
「我真梦到舅婆了。」李景隆面色不改，「不过梦里我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在后宫里跟着朱十二爬树掏鸟窝。我一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了，那么高的树，臣吓得魂都没了。
结果，是舅婆接住了我。」
「梦里，舅婆好像成神仙了呢，她能飞。抱着臣从半空中慢慢飘下来，跟脚底下踩着云似的。她笑着跟我说，小猴子，又淘气，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语气。」
朱元璋沉默了，眼神幽幽：「咱的皇后，当然会成仙。」
李景隆趁热打铁，继续道：「小时候真是无忧无虑，有舅婆宠着。那时候臣不懂事，在后宫乱跑，舅婆从来不恼，还偷偷塞糖给臣吃。」
「别在这阴阳怪气。」朱元璋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说了，咱不罚你。你用不着把皇后搬出来，还托梦。」
李景隆摊了摊手：「陛下，臣是真梦见了啊，臣可能是太想念舅婆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臣这几日老想起小时候的事，大概是舅婆在天上感应到了，才入梦来看看臣。」
「能有咱想吗？」朱元璋气道，「她都不给咱托梦。咱天天想，夜夜想。」
李景隆眨了眨眼：「那臣下回梦见，跟她说一声？就说陛下想她了。顺便臣再跟舅婆告个状，说你要让臣当贪赃枉法的勋贵二代，看她怎么说。」
朱元璋抓起桌上的一份奏摺砸过来：「你给咱滚！」
李景拔腿就要走。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大步进来了。
「你站住。」朱元璋喊道，「听听毛骧查到什么线索了。」
李景隆只能乖乖站到一旁。
毛骧进了殿，直接跪了下去：「臣有罪。」
他硬着头皮汇报。
锦衣卫把烟雨楼翻了个底朝天，上到掌柜下到烧火丫头，全都盘问了。
李思齐当天是一个人去喝茶的，坐的是他常年包下的那个雅间。烟雨楼的小二说，李思齐进雅间之后，没有任何可疑人物进去过。
隔壁的锦衣卫暗桩全程盯着楼梯口和走廊，没瞧见凶手。
凶手是怎么进去的，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完全没头绪。
「那他是怎么死的？难不成是鬼杀的？」朱元璋怒道。
毛骧匍匐在地：「臣继续查，臣已经加派人手。」
「李思齐死的时机太巧了。九江上午才跟他谈妥，下午人就被杀了。这说明什么？」朱元璋看向李景隆，「或许已经有人知道九江要取代他。那九江也会有危险。」
李景隆本来站在旁边看戏，瞬间惊了：「什么？」
「你以为接手李思齐那么简单？」朱元璋没好气，「他手下那些探马军司，常年跟北元打交道，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以为里面就没有其他势力的探子？李思齐一死，他们会不会盯上你这个接盘的人？」
李景隆果断道：「陛下，臣能放弃吗？」
「你就这德行？」朱元璋脸都黑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啊，陛下。」李景隆道。。
朱元璋猛地站起来：「毛骧，你把他按住了，咱今天非揍他不可！」
李景隆动作比脑子快，立刻拱手，一气呵成：「陛下息怒！臣怎么会放弃呢？臣告退！」
「站住！」朱元璋又叫住了他。
李景隆一个急刹车：「陛下还有吩咐？」
「海离别明日北归，你去送她。」朱元璋道。
李景隆松了口气：「臣遵旨。」
「你就这反应？」朱元璋瞪眼，「你喜欢的姑娘要走了，以后估计永远不会相见了。」
李景隆满不在乎：「陛下，臣喜欢的姑娘多了。」
「嘿，你咋就想不明白呢？海离，王保保的女儿，这姑娘回到漠北，肯定是个人物，你懂不懂？」朱元璋道。
李景隆眨了眨眼：「然后呢？」
朱元璋急眼了：「让她成为你的女人啊，最好是怀上你的种。你想想，王家在漠北的势力，要是跟咱大明攀上这层亲戚，那是什么光景？你小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李景隆一头黑线。
老朱这算盘打得，漠北都能听见声响。
「陛下，臣虽然没节操，但有底线。这种渣男，是会被唾弃的。」
朱元璋嫌弃的挥了挥手：「不争气啊。滚吧。」
李景隆这回定了会儿，没有那声「站住」，他才转身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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