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朱元璋后悔:咱惹他做甚
转眼入冬,寒风呼啸。
文华殿内燃着炭火,暖意融融,朱元璋埋头批奏摺。
朱标夹着一本摺子快步走进,躬身行礼:「参见父皇。」
朱元璋头也不抬:「问过太医了?那小子好点没?」
「疼肯定是疼惨了,据说天天惨嚎,实际是皮外伤,养着就行。」朱标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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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听出来了,抬起头:「你也跟咱吞吞吐吐?」
「呃————」朱标表情微妙,「九江虽然在养伤,可每日都在骂父皇你。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
都趴床上起不来了还骂?这小子是做戏做上瘾了?
朱标把手里的摺子递了上去。
朱元璋接过摺子,一边打开一边哼了一声:「咱倒要看看,他怎么骂咱。」
他展开摺子,目光扫过。
「陛下起于草莽,登九五之尊,本当以仁政抚万民,却刚愎雄猜,嗜杀成性。朝堂文士,偶有微词,便罹祸殃,株连九族。」
「以猛治国,刑网密布,官吏惶惶不可终日,百姓兢兢如履薄冰。」
「虽为帝王,却无帝王之度;虽掌生杀,却无仁者之心。」
朱元璋看着看着,要紧了后槽牙:「这些都是他骂的?咱叫他做戏,他认真了?」
朱标忍着笑:「都是他骂的。」
「咱让他演戏,他倒好,给咱写成话本子了?这话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是商纣王呢。」朱元璋气啊。
朱标努力憋笑:「父皇,那耿直的韩宜可,现在最佩服的人就是九江了。还说等他伤好了,要请他入都察院。」
「那都察院就完了。」朱元璋哼道。
朱标使劲憋:「父皇,九江这不是在做戏么。他骂得越狠,外人才越相信他跟父皇翻了脸。」
朱元璋哼了一声:「咱看他是故意的。骂得挺犀利啊,一套一套的。」
「父皇,九江虽然是在做戏,但有些话,有些道理。」朱标道。
「嗯?你跟咱说说,是哪几句。」朱元璋怒瞪。
朱标迅速改口道:「父皇息怒。你让他配合做戏,他这样就更逼真了。外人看了,只会觉得他跟父皇水火不容,这不正是父皇要的吗?」
朱元璋咬了咬牙:「咱怎么就选了他呢?咱惹他做甚。」
正说着,太监王景弘进来禀报:「陛下,韩国公李善长丶礼部尚书吕本丶刑部尚书王惠迪丶户部侍郎郭桓丶监察御史韩宜可,奉旨来见,已在殿外候着了。」
朱标微微一惊。
父皇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召见这么多大臣。
朱元璋挥了挥手:「宣。」
很快,大臣们上殿,躬身参拜。
参拜完毕,垂手站在殿中,等着朱元璋发话。
朱元璋目光扫过:「早朝上有些事没议定,咱们再商量商量。」
「明年二月就会试了,吕先生头一回做总中正官,肩上担子不轻。善长啊,你洪武五年做过这差事,帮帮他。科举是朝廷取士的根本,马虎不得。」
李善长拱手:「臣领旨。陛下放心,臣一定全力协助吕大人。」
吕本也连忙躬身:「谢陛下体恤,有韩国公帮衬,臣心里踏实多了。」
朱元璋满意点头,又转向王惠迪,问了刑部几个案子的进展,又问了郭桓漕粮的帐目0
两位大人一一作答,对答如流,显然早有准备。
问完了差事,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韩宜可正挺着腰板站在那儿。
「韩宜可。」朱元璋问,「你要见咱?这回又参谁啊?」
满殿的目光齐齐落在韩宜可身上。
这货,又要参人?
「陛下,臣这回不是来参人的。臣是来为少国公求情的。」韩宜可拱手道。
「为他求情?」朱元璋哼了一声,「他都骂咱啥了,你们都知道吧?」
几个大臣都低下了头。
李景隆骂的话,他们都不敢听。
「少国公骂得是不对,但朝堂之上,正需要这样敢说话的人。言路畅通,方能明辨是非。若人人明哲保身丶噤若寒蝉,陛下何以知天下事?」韩宜可道。
朱元璋差点被气笑了。
敢说话?那小子叫敢说话?那叫存心骂老子!
「他那是乱骂。」他目光扫过李善长丶王惠迪丶郭桓和吕本,「你们也都说说,李景隆该不该被打?他再这般无法无天,咱就要换人袭曹国公爵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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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长低头做沉思状。
这位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清楚什么时候该说话丶什么时候该闭嘴。
王惠迪拱手道:「陛下,少国公年少,犯错不可怕,能改就行。岐阳王为国征战多年,战功赫赫,少国公毕竟是他的嫡长子,还请陛下念在岐阳王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郭桓附和:「王大人说的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少国公年纪尚轻,又在养伤期间,想必已经有所悔悟了。再说,他是岐阳王嫡长子,岐阳王泉下有知,也希望儿子能成才啊。」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落在吕本身上。
吕本沉吟了片刻,斟酌着开口:「李九江是有些过于胆大了。不过,他弟弟李增枝在国子监就很是守规矩,学业更是出类拔萃,深得师长称赞。」
他没有替李景隆辩解,又不着痕迹地抬了一把李增枝。
站在一旁的朱标微微一惊。
朱元璋哼了一声:「增枝比那小子聪明多了。在国子监是出了名的用功,不惹事不生非,比他那个成天骂皇帝的大哥强。」
李善长微微低头。
嘴角,一丝笑意闪过。
半个时辰后。
大臣们出了文华殿。
李善长大步走在前面,吕本急急追了上去:「老相国,等等,下官有会试问题请教。」
王惠迪和郭桓远远落在最后。
「李九江与陛下离心,对我们有用,但他不能失去曹国公的爵位啊。」王惠迪皱眉。
郭桓摇头:「他是嫡长子,哪那么容易失爵?不过,确实得劝劝他。」
王惠迪点头:「回头我们再去看他,提醒下。」
「他那庄子,还在建吧?」郭桓问。
「在建,老麦把用料送的差不多了。」王惠迪道。
郭桓微微含笑:「他李九江,是上了我们的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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