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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两家人的事

    第122章两家人的事

    公交车晃了一个多钟头,弟弟靠窗坐着,脑袋歪在玻璃上,半睡半醒。

    沈母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林母塞的那包獾肉,油纸包在她膝盖上,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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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坐在后排,靠过道,窗外的天从蓝灰变成灰,再变成暗蓝。

    她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着,握的是乐乐给的那个贝壳。

    沈父坐在她前面一排,他没回头。

    一路上他翻过两次杂志,都没看进去,杂志搁在膝盖上,翻开的还是早上那一页。

    到家的时候路灯亮了,沈母开门,把獾肉搁在桌上,油纸解开,肉香味漫出来。

    沈母看了一眼那包肉,她去厨房烧了壶水,弟弟去洗了把脸出来,往椅子上一坐。

    「姐。」

    沈静正在把贝壳放在桌上。

    「那两道菜。「弟弟说:「茶香虾仁跟那个茶汤炖松鸡,他怎么想出来的,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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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嘴角动了一下:「他自己琢磨的。」

    「虾仁外面那层滑浆,咬开了汁水往外涌。「弟弟说着摇了摇头:「还有那个鸡汤,汤里有茶叶的味道,不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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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母端着热水壶从厨房出来,倒了四杯水。

    「你吃了一盘虾仁,大半只鸡,你爸都没怎么吃。」

    「我爸吃了。「弟弟说:「他光吃不说。」

    沈父坐下来,藤椅吱了一声,他端起水杯,没喝。

    杯子搁在膝盖上,看着杯子里的热气往上飘。

    沈母也坐下了,她看了一眼沈父。

    从车站回来的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现在到家了,茶也喝了,该说了。

    「今天这顿饭————「沈母开口了:「看出来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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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手里的杯子搁在桌上。

    「厨房收拾得乾净,灶台边的东西摆得顺手,不是今天才收拾的,林母手上的刀工利索,一个人炒菜不慌不忙,院子里的扫帚靠右墙,暖瓶码在墙角,这些事是天天做的。

    沈母停了一下。

    「我去过一些人家,东西摆得好看和东西放得顺手是两回事,好看是给别人看的,顺手是给自己用的,他们家是顺手。」

    沈父没说话,他在听。

    「林母那个人。「沈母接着说:「手上的活不停,但眼睛不闲着,她炒菜的时候往我们这边看了至少三回,看有没有人叫她,看你的筷子停了没有,筷子在动说明菜对胃口,她不来问好不好吃,她看你吃。」

    沈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后来沈静去收碗,她出来拦,手上有油没碰沈静的手,但动作是坚决的,她说以后再说。」

    沈母看着沈静:「那三个字没有客套,客套不会说以后,她可能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嘴比脑子快。」

    沈静坐在旁边,她听到了,手指摸着贝壳的棱角。

    沈母转向沈父:「你那边呢,你跟小林在沙滩上聊了什么。」

    沈父把杯子搁在地上,藤椅往前倾了倾。

    「我先问了他饭馆的事,为什么每周拒绝一部分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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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父的声音不高:「他说接待能力有限,硬接下来客人都吃不好,不是长久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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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跟我说了以后,政策在放宽,崂山在搞旅游,客流量一直在涨。

    他说饭馆以后会越来越好,以及对未来的经济和国家方向的看法,他很看好。」

    沈父顿了一下:「他没有在尝试说服我,反而是在陈诉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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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母听着。

    「我问他,你对沈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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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父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看着桌上那包獾肉。

    「他说如果沈静愿意,可以离职,来崂山,不是来让她去帮他干活的,只是不想让她再过那种日子,六天上班,周日洗衣服收拾屋子准备下周,他说现在这个时代的星期天,说起来是休息,其实是换个地方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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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父说到这儿,声音变了,音量没变,质地变了。

    「他说想让她过山海之间,春暖花开的日子。」

    沈母手里的杯子停住了。

    「山和海之间,春天花开的时候,她就坐在那儿,什么都不用赶,想喝杯茶就喝杯茶,想看会儿海就看会儿海。

    不用等周日,不用挤公交车,不用洗了一堆衣服天就黑了。

    她就坐在那儿,看花开了,看海变颜色了,想什么时候看都有时间。」

    沈父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是路灯和楼房。

    但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东西,好像在说这段话的时候,他也看见了那片海。

    「他说最后还是看沈静,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跟她一起走,不需要她赚钱,饭馆他经营,不在意城市户口农村户口。

    但如果她不想离职,想继续在市区上班,那也行。

    他往市里来,她不用往崂山去,总会有办法的。」

    沈父转过来看着沈静:「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看我,他看的是海,一个人在说真话的时候,不看人,看远处。」

    沈静的手指在贝壳上停住了。

    「我问他,万一饭馆做不下去呢。」

    沈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凉了。

    「他说想过,没说不会的,没有去反驳我的话,他说饭馆这条路他看得到至少几年的方向。

    但真做不下去了,他还有手有脚,能种地,能上码头,能去市里找活干,不让她吃苦。」

    沈父放下杯子。

    「想过这两个字,比不会的重一百倍,想了,说明他真在替未来考虑,没有头脑一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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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母沉默了几秒,她在消化,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点。

    「我今天也看了,看的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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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沈静。

    「他蹲下来跟你说话,没有站着让你仰头,他跟乐乐说话蹲下来,跟那个客人的小孩说话也蹲下来,这不是客气,是习惯,一个人怎么对小孩,就能看出他怎么对人。」

    「还有一件事。」

    沈母说:「我说这个真好喝的时候,说的是凉奶茶,那是他琢磨出来的东西,一个年轻人能琢磨出凉奶茶,说明他没有光想着赚钱,他琢磨怎么让客人在大热天喝到一口舒服的。」

    沈母看着沈静:「你喝第一口奶茶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了,我看得很清楚。」

    沈静的脸红了一点。

    沈母把杯子搁在桌上。

    「我不反对。」

    四个字,很轻,但是在安静的屋子里,每个字都落得实。

    沈父看着沈静。

    「你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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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问句,是让她说。

    沈静抬头看着她爸,手指在掌心里按了一下贝壳。

    「我今天跟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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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母看了她一眼。

    「他从沙滩上回来,蹲在石桌旁边,他说我爸让他自己跟我说。

    他说你愿意的话可以离职来崂山,不用赶公交车了。

    想看海的时候看海,想喝茶的时候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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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

    「他说最后还是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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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手里的贝壳搁在桌上。

    「我说我愿意。」

    四个字说完了,她脸上有一点红,从耳根慢慢往上染。

    但她没低头,她看着她妈。

    沈母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动了动。

    「你什么时候想的。」

    「来崂山之前就想好了。「沈静说:「我跟爸说过,他要是问我,就让我自己跟他说。」

    沈母看了沈父一眼,沈父没说话。

    沈静接着说,声音轻下去了一点。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在崂山上,他跟我说崂山上的日出丶海雾丶冬天的海。

    他不会说漂亮话,他说的都是自己看到的。

    我在单位上班,每天从宿舍到办公室,从办公室到宿舍,星期天洗衣服,收拾屋子,天就黑了。」

    她停了一下。

    「他说的那些地方,我今天看到了,比他在信里说得还要好,我真的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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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母听着,女儿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稳,想了很久了。

    弟弟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

    「姐,那个獾肉你吃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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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愣了一下。

    「那个獾肉,肥的地方入口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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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说:「爸说那是专门去北九水找老猎人拿的,那只獾是老孙头今年打到的第二只,他腿不好不怎么进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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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说到这儿,看着沈静。

     「找一只獾要跑那么远,他做菜比别人多走的那段路,就是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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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母看着弟弟,平时不评价菜的一个人,今天说了两回了。

    沈父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路灯,再远一点是暗蓝的天,他站了一会儿。

    「这个年轻人,我看准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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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来。

    「他有主见,不是那种随大流的人,政策刚宽一点,他就敢开饭馆。

    只要看准了方向,就去闯,预约制是他自己定的,每周拒绝客人也是他自己定的,他能对客人说不,也能对客人好。」

    沈父坐回藤椅上。

    「这种人,成了就是自信,不成————

    ,他顿了一下:「不成就是郁郁不得志,一辈子跟自己较劲。」

    沈父看着沈静:「你想好了,就要接受这两面,不能只接受他成功的那一面,忘记了背后可能带来的苦难。」

    沈静看着她爸:「我知道,我在信里认识了他半年,他跟我说的不只是饭馆的事,他说过被拒绝的客人骂过,也说过有一天厨房里发现一只老鼠,他妈骂了他一整个上午,他什么都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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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他好的和不好的,我都知道。」

    沈父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轻轻的,但很确定。

    沈母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包獾肉重新包好,油纸窸窣响。

    「找个时间,两家正式吃顿饭。」

    她说:「这次去他家里,不算正式的,请他们来家里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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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父嗯了一声。

    「另外————「沈母转过身:「结婚是过日子,三大件要有,他那儿是农村自行车丶缝纫机丶手表,这些是基本的,城里现在有些人家已经开始要电视机了,我们不要,基本的要有。」

    沈父说:「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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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说。」

    沈母说:「这些都是日常需要的东西,让他知道他该准备什么,他能养活沈静,我信,但过日子有日子的规矩。」

    沈静听着,她没说话,她妈说三大件的时候她脸红了一下。

    三大件从她妈嘴里说出来,说明她妈已经在想结婚的事了。

    她没有不好意思,她确实也想嫁了,她的性格很随她爸。

    沈父看着沈静:「你妈说的这些,你心里有数就行,小林那边我去说,还是你去说?

    」

    「我说。「沈静说。

    沈父点了一下头。

    弟弟在旁边打了个哈欠,然后说:「他们家的奶茶,下次我还想喝。

    ,沈母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没说,嘴角动了一下。

    窗外的天全黑了,路灯的光透进窗户,在地上铺了一小片黄。

    沈母去厨房热了獾肉,肉在锅里滋滋响,香味重新漫出来。

    沈父坐在藤椅上,杂志还搁在膝盖上,没翻,脑海里想着山海之间,春暖花开的美。

    沈静把贝壳放在床头,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手指还摸着贝壳粗糙的表面,窗外的路灯亮着,她闭上眼睛,海风的声音还在耳朵里。

    林家的晚饭比平时晚。

    院子里收拾完了,遮阳伞收在墙角,石板上洒了水,水印干了,灶火灭了,电灯还没开,天边是暗蓝的。

    海风跟每天这个时候一样,从东南方向灌上来,槐树叶子沙沙响。

    乐乐已经睡了,姐姐送她回去的时候她手里还攥着那半块钙奶饼乾。

    三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都有话想说,但今天太满了,得先空一空。

    林母先开口了。

    「今天这个姑娘,我看着顺眼。

    ,她把碗搁在地上。

    「她跟乐乐蹲在一起看鸡,乐乐给了她半块饼乾,她吃了,钙奶饼乾揣了一上午,都潮了,她嚼得很慢,咽下去了。」

    林母停了一下:「一个姑娘愿意蹲下来跟三岁孩子一块看鸡,吃一块揣潮了的饼乾,她心里软。」

    林父没说话,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林母接着说:「她妈那个人,有眼色,说话不多,但句句在点上,不是那种挑刺的人,她爸话更少,但看东西看得细,这一家子是正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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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林峻海一眼:「沙滩上,你跟她爸聊什么了。

    「6

    林峻海把手里的杯子搁下。

    「他问我以后怎么想,我说了饭馆的方向,然后他问我,对沈静呢。

    ,他把跟沈父说的话说了一遍,山海之间,春暖花开,最后还是看沈静。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语气跟平时招呼客人不一样,柔了很多。

    林母听着,听完了没说话,手在围裙上攥了一下。

    林父开口了,说了四个字。

    「说得好。」

    他很少夸人,这三个字从院门口传过来,每个字都很轻,但刚好能听见。

    林母站起来,围裙从腿上滑下去,她没捡。

    「下一步,两家正式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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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没有商量,直接定下。

    「请他们来家里,我做菜,今天他们是客,来吃饭的,正式的饭,是两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说的是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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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石桌边走了两步。

    「要准备东西,结婚不是一句话的事,咱们这里要三大件,自行车丶缝纫机丶手表,凤凰的或者永久的,蝴蝶的,上海的,还有收音机,加起来差不多四五百块钱。」

    林母站住了,看着林峻海。

    「饭馆这几个月的进帐,先不往别处用了,攒着。」

    林峻海抬头看着她。

    「妈,这个我自己————

    」

    「你听我说完。」

    林母的语气不重,但很稳:「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沈家嫁女儿,林家娶媳妇,是两家人的事。」

    她停了一下:「你爸在码头上还有点面子,买东西能托到人,自行车票不好弄,但码头上来往的人多,总会找到路子,缝纫机让你姐去百货大楼看,她有同学在那边,手表————

    「6

    「手表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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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峻海说,这次他没等她说完。

    林母看着他。

    「我自己出。「他说:「我攒了一笔。

    林母看了他两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行,手表你出。」

    「沈家那个女娃。「林父说道:「今天说我愿意的时候,你没看错。」

    林峻海看着他爸。

    「你蹲在她面前说的时候,我在院门口看见了。」

    林父说:「她说我愿意,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没有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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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父端起搪瓷杯,茶凉透了,他喝了一口。

    「你妈说的三大件,是礼数,人家姑娘说我愿意的时候,这不是要你的东西,要的是你的人。

    「6

    他看着林峻海:「但礼数不能少,人家要不要是人家的事,我们如果不给是我们的不对。

    「6

    林峻海点了点头,认认真真的。

    林母又在门槛上坐下了,围裙还在地上,她不捡,她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

    「我第一次来这个院子的时候,你爸蹲在院门口,跟你爷爷一样,这个院子四代人了,你爷爷传给你爸,你爸传给你。

    「6

    她说到这儿,声音慢了一点。

    「你要是结了婚,这个院子就多一个人了,多一双眼睛看海,多一双手收拾东西。

    .

    林峻海把茶壶里的凉茶倒了,重新沏了一壶热的,给林母倒了一杯,给林父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母端着热茶杯,没喝,茶杯暖着手心,眼睛看着暗下来的院子。

    「明天我去找你姐,让她去百货大楼问问缝纫机。「林母说:「你爸去码头,自行车的事先问着。」

    「过两天你给沈静写封信,问她爸妈哪天有空,咱们去拜访一下,你以前写信寄到单位吗,还是寄到单位?内容你想好了再写,不急。

    .

    林峻海说好。

    院子里又安静了,三个人心里都有事,话反而说完了。

    林父站起来,走去开了电灯,灯泡在槐树枝下面亮了,黄黄的光铺在石桌上。

    槐树叶子在灯光下晃动,影子和光一起晃。

    林峻海坐在石桌边,电灯的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茶杯上。

    他给沈父泡的冷泡茶,沈父说了这个好。

    他让沈父沈母第一个尝的新菜,沈父筷子没停。

    沈静喝凉奶茶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了,她已经答应他了。

    他把杯子里的茶喝完了,凉的,他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电灯在槐树下晃了一下,海风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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