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当第一道曙光还没完全照射到大地的时候，在西方地平线上，就已经升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烟。
那是十二万大军在行进过程中，所扬起的尘土以及能量波动混合在一起产生出来的景象。
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宛如蝗虫过境一般。
为首的位置，少倾骑在一条大蛇鹫上面，黑色长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以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俯视着前方逐渐出现轮廓的盘古城。
“那就是盘古城？”
少倾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低级种族聚居的地方，也配用城自称！”
在他后面，烟雨城城主青木骑在灰色战兽上面，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神使大人，前方就是人族势力的核心城池了。属下已经派出先遣斥候探路，据回报，盘古城内似乎并没有任何撤退的迹象。”
“哦，没有撤离？”
少倾眉头微挑，眼中多了些玩味。
“有点意思，看来这个废物选择在这里等死了。”
他转过头来看了看后面浩浩荡荡的十二万大军。
说是大军，但真正能够战斗的也就只有那三十多尊者境和两千多星主级。
其余的大多是被西境各城强迫征召来的炮灰，有的甚至还没有到神级。
被招募过来的觉醒者们，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恐惧。
他们大部分的人，根本就不想来。
但是巫族的命令谁敢不遵从呢？
一名被征召的蓝肤族觉醒者小声对旁边的同伴说。
“我们这就是去送死。据说那个臣风把浮游体都消灭掉了……”
“你小声点！”
旁边的人马上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这是不怕死吗？你不怕死，也别害死了我们，你这话被那位神使大人听到的话，估计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蓝肤族觉醒者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口了。
但是他心里明白。
在这十二万人当中，真正想要打这一仗的，也就是青木那一伙急着向巫族表忠心的人。
其它人？
都在想怎么保命罢了。
队伍继续前进。
距离盘古城还有不到十里地的时候，少倾终于看清了前方的环形建筑了。
“那是什么？”
少倾微皱了下眉头。
从空中看去，盘古城外的平地上，有一个环形的石台，样子很像竞技场。
台上的座位已经坐满了，甚至还有个……遮阳棚。
青木略微愣了一下之后就小心翼翼的说：“神使大人，看起来……像是个观战台吧？”
“观战台？”
少倾差点气笑了。
这个人族，在这搞什么鬼名堂？
面对巫族的讨伐军，不但不跑，还搭起观众席来看戏？
“呵……”
少倾冷笑一声。
“有点意思，看来这小子是想在临死之前演出一场悲壮的谢幕演出啊！”
他并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一个尊者境巅峰的废物，面对虚空神的碾压，不管做出什么行为都是垂死挣扎。
搭个观战台，大概是想让盟友记着自己英勇赴死的样子。
“可笑。”
少倾居高临下，用手一扬。
身后的十二万大军立即停止了前进。
大地归于沉寂。
只有风声很大。
少倾从蛇鹫背上跳下，脚踏虚空，就好像踏上了看不见摸不着的阶梯一样，一步步走向盘古城外的广阔平原。
他的目光环顾观战台上的异族使者。
恐惧、紧张、忐忑。
嗯，很好，这就对了。
这才是蝼蚁见到虚空真神时应有的表情。
“本座，到了。”
少倾的声音非常平静，冷漠，在空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影响范围大概有几十里地。
观战台上。
三百个座位上的使臣们，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立刻抓紧了座椅扶手。
那股虚空神特有的威压就变成了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沉重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来……来了！”
“巫族虚空神到了！”
使者们脸色苍白，实力差一些的已经开始全身发抖。
但是坐在前排的乌洪眼皮都没有抬起来。
他嘴里嗑着干果，“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宁静之中显得非常清楚。
旁边的乌域看向哥哥。
“哥，你能不能别嗑了，太吵了。”
乌洪斜了他一眼，说道：“闭上嘴巴，老实看戏。”
此时，盘古城东大门附近。
臣风抱着手臂，靠着城门旁的石柱上，嘴角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抬头望天，看到空中慢慢靠近的黑色人影。
“嗯……”
臣风偏了偏头，好像在看一件商品一样。
“卖相还不错。”
旁边的托克尔紧张的靠近了过来。
“城主大人，他到了！十二万大军啊！”
臣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坐好，精彩的表演即将开始！”
说完，臣风迈出了城门，朝向那片空旷的战场中央走去。
一个人。
没有护卫，没有兵器。
就这么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走到战场中央。
他身上的气息，从头到脚都稳稳当当的压在尊者境顶峰。
观战台上。
所有使者看到臣风一个人走出来的时候，心里都很紧张。
“他……他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连兵器都没带！”
“完了完了完了，这是自杀式赴战啊！”
青鳞族长老的手在颤抖，嘴唇也在哆嗦着自言自语。
“城主大人，你到底凭什么啊……”
但紧跟着，他注意到前排的乌洪和乌域两兄弟。
这两位果然心大，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样子。
乌域还端起茶杯。
“开始了开始了。”他说的时候，眼里竟然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观战台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金元已经将刻影石全部开启。
从九个方向上取景，做到全方面的拍摄。
他趴在刻影石之后，搓了搓手，显得十分激动，就像除夕之夜等待放烟花的孩子一样。
“城主大人，拜托了，出手的时候一定要帅一点啊！”
战场中央。
臣风和少倾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臣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双手揣在怀中，微微仰头看着从天空上缓步走下来的少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