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虚空神？！”
少倾嗓子发干，声音都变了。
臣风没有回他。
他只是撤掉了身上最后一层压制。
轰！
天穹骤暗。
法则之力从臣风体内爆发，直接压过整片战场。
虚空神威压！
而且，比少倾刚才释放出来的气息更厚，更沉，更蛮横。
少倾身体一僵。
他周身流转的巫族法则，开始断裂。
不是被打断，而是撑不住。
臣风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只是放开境界，少倾引以为傲的虚空神法则便开始崩盘。
观战台上。
三百个使者全都站了起来。
没有人喊，没有人提醒，全是无意识的站了起来。
青鳞族长老腿一软，连椅子都被带翻。
灰甲族使者伸手去扶，结果自己也没站住，半截身子砸在旁边茶几上。
茶水洒了一地。
可没人顾得上这些。
“虚……”
青鳞族长老张了半天嘴，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愣是没吐出来。
灰甲族使者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虚空神！”
“臣风也是虚空神！”
“不对！”
一名老牌尊者使者死死扶住椅背，声音发颤。
“这法则浓度不对！”
“他比那个巫族天骄还强！”
“这是一代虚空神接近圆满的气息！”
这句话落下，观战台彻底炸了。
“接近圆满？”
“开什么玩笑！他前几天不还是尊者境吗？”
“怪不得他敢搭观战台，盘古城也一点都不慌！”
使者们这才明白，他们不是被臣风拉来陪葬的。
他们是真的被请来看戏的。
再看，坐在前排的乌洪。
他吐出干果壳，回头看了看后面一圈。
“我之前怎么说的来着？”
没人理他。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战场上。
乌洪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喝了口。
“早就告诉过你们了，捏他跟捏蚂蚁没什么两样。”
只有乌域在旁边不停的点头。
“哥你讲的对。”
观战台最里面。
金元的双手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紧紧抓住刻影石的边，生怕自己稍微偏一点角度。
“绝了！”
“太绝了！”
“尊者境反转虚空神，这段素材我做梦都不敢想！”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抓起石笔，在小石板上狂写。
“标题重写，全部重写！”
“就叫——”
“巫族天骄讨伐尊者废物，反被满级大佬按在地上摩擦！”
写完后，金元又觉得不够。
“还得加一条副标题。”
“少倾：不是说好尊者境吗？”
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这素材只要放出去，万族论坛都得炸。
战场中央。
少倾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根本不是来斩杀什么弃徒余孽的。
从他踏进东境的那一刻起，这场戏就已经开始了。
观战台是给他准备的。
茶水点心是给观众准备的。
刻影石是给万族准备的。
十二万大军，是给这场笑话添场面的。
他一路声势浩大杀到盘古城下，以为自己是审判者。
结果，他才是被摆上台的那个。
“不……”
少倾往后退了半步。
臣风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
少倾的法则领域就被压了回去。
挤压、扭曲、撕裂。
一层层防御刚成形，就被臣风的法则碾碎。
“你的法则太弱了。”
臣风语气很平。
“一百四十年成就虚空神，速度确实快。”
“但快，不等于强。”
“地基没打好，楼盖再高，一推也塌。”
少倾脸色发青。
他想骂回去。
可体内法则乱成一团，喉咙刚动，血腥味就涌了上来。
他身后那尊千疮百孔的大巫法相，已经撑不住了。
“咔！”
“咔咔咔！”
百丈巫神虚影胸口炸开，大块法则碎片从半空剥落，砸进地面。
少倾咬着牙，强行维持法相。
可没有用。
臣风释放出来的法则太重。
大巫法相每坚持一息，少倾体内就多裂开一道法则伤口。
终于。
轰！
百丈法相崩碎。
黑色光点洒满战场。
反噬倒卷而回，少倾从半空跌落，踉跄砸在地上。
一口血喷出，染红胸前衣襟。
“为什么……”
少倾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
“你明明是虚空神，为什么要伪装成尊者境？”
“你耍我！”
臣风摊开手。
“你自己不做功课就来送死，怪我吗？”
少倾一滞。
臣风接着说：“我骗过你吗？”
“你问过我的境界吗？”
“从头到尾，有谁当着我的面确认过我的实力？”
少倾说不出话。
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又浮现在脑海里。
王上对他说：区区尊者巅峰，不足为虑。
青木告诉他：人族臣风，尊者境巅峰。
西境的人也都是这样传的。
因此他就信了。
他甚至连确认都懒得去确认。
因为他觉得，臣风这样下界的人族，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但是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耳光。
信息完全不对！
更可笑的是，他一路都在等臣风害怕，等臣风求饶，等臣风下跪送死。
结果人家早就把观众席搭好了。
就等他上台。
少倾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血又从口中涌了出来。
十二万大军后方。
烟雨城城主青木瘫坐在灰色战兽背上，牙齿不停的打颤。
“什么情况……”
“那个人族……也是虚空神？”
这句话传出去，后面的大军就大乱了。
“我屮！少倾这杀千刀的拉我们来送死？”
“人家是虚空神，我们来干什么？给他凑天才少年的人头数吗？”
“青木那个王八蛋！不是说尊者境巅峰吗？”
“巫族神使都被打吐血了，我们还打个屁！”
这些被征召来的觉醒者，本来就没有多少战意。
他们只是怕巫族。
怕少倾。
现在亲眼见到少倾被臣风压着打，那点强撑的军心一下子就散了。
后方已经有人丢掉兵器，悄悄往外退。
有人退了第一步，后面立刻有人跟上。
一小片骚乱，开始向整支大军蔓延。
人群里。
那个蓝肤族觉醒者瞪着战场，声音发抖。
“我早说臣风有问题……”
“浮游体两个虚空神，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没了……”
旁边那个同伴这次没捂他的嘴。
因为他自己也吓得抬不起手了。
战场上。
臣风看着少倾半死不活的样子，体内弃徒血脉跳得越来越快。
饥饿感涌了上来。
和吞噬浮游体两尊真神时一样。
巫族法则本源，和弃徒一脉同源。
吃下去，没有排斥。
对臣风来说，少倾已经不是巫族天骄。
也不是威胁。
是一块送上门的补品。
一代虚空神圆满，就差最后这一口。
臣风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轻响。
“所以……”
他看向少倾。
“还有后手么，比如再来个老爷爷什么的？”
少倾半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震惊没了。
怒气也没了。
只剩下恐惧。
他身体本能地想退。
可臣风的法则已经锁住了这片战场。
退不了，也逃不掉。
连求救的法则传讯，都被压死在体内。
臣风挽起衣袖，抬起右手。
“没了是吧。”
“那就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