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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投毒

    第167章投毒

    翌日清晨。

    金德曼如往常一样来到警局。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煮过头的咖啡丶老旧的印表机墨粉丶还有角落里那盆快死的绿植散发出的霉味。

    几个夜班的同事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见他进来,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眼皮都抬不起来。

    金德曼走到自己的工位,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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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把脚翘上桌角,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

    「金德曼警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冷不热,公事公办。

    金德曼转过头。

    局长助理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人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永远穿着那件灰不溜秋的西装,像从复印机里走出来的人。

    「局长让你过去找他。」

    「什么事?」

    金德曼把脚放下来,站起身来,顺手整了整领带。

    局长助理想了想,眉头微微皱了皱。

    「好像是投毒案。」

    「嗯?

    「,金德曼愣了一下。

    投毒案?

    这年头还有人玩这个?

    他跟着助理往外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最近没听说有什么大案要案,能让局长一大早就亲自过问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局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局长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那种跟大人物说话时特有的小心翼翼。

    「...是是是,我明白,您放心,我已经安排最得力的警探过去了...对对对,就是金德曼,他办过不少大案子...好的好的,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金德曼站在门口,听着这段话,嘴角微微抽了抽。

    最得力的警探?

    这话从局长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不真实?

    他敲了敲门。

    「进来。」

    金德曼推门进去。

    局长刚好挂断电话,把听筒放回座机上。

    那张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又他妈来事了」的无奈。

    他抬头看了金德曼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然后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案子。」

    金德曼接过来,先扫了一眼封面。

    白色文件夹,右上角贴着红色的「加急」标签。封面上列印着几行字:

    案件编号:DC—2013—1017

    案件类型:投毒案(疑似)

    案发地点:华盛顿教区主教座堂报案时间:10月17日19:36

    报案人:主教办公室金德曼的目光在「主教座堂」四个字上停了一秒。

    他坐直身子,翻开文件夹,认真看了起来。

    案情简介写得很简单:昨天下午五点多,主教座堂内多名神职人员突然失声,无法说话。

    经初步统计,受影响人数超过一半,包括主教本人。

    报案人怀疑有人投毒,请求警方介入调查。

    金德曼看完简介,又往后翻了几页。

    后面是几张现场照片,主教座堂的外观丶内部走廊丶食堂丶水房,还有几张模糊的现场人员照片。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后,他抬起头。

    「我需要过去当面问问情况。」

    局长:

    66

    」

    他盯着金德曼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人家现在说不出话,你注意点人家情绪。」

    华盛顿教区主教座堂。

    金德曼把车子停好,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建筑。

    这是一栋古老的建筑,灰白色的石墙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尖顶高耸入云,顶端立着一个金色的十字架,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彩色玻璃窗上绘着圣经故事耶稣降生丶最后的晚餐丶复活升天,每一扇都像一幅画。

    门口两排石柱,每一根都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

    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历经风雨,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金德曼站在台阶下,仰着头看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是开着的。

    一进去,那种教堂特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蜡烛燃烧后的余味丶薰香的清苦丶老木头散发出的沉香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肃穆感。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红红绿绿的光斑,随着时间缓缓移动。

    但今天的座堂,气氛不太对。

    几个神父站在走廊里,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看到金德曼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像探照灯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但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打招呼。

    没有人问「你是哪位」。

    只是看着。

    金德曼心里明白,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他迎着那些目光往里走,皮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很快有人迎上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神父,穿着黑色常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表情还算镇定。他朝金德曼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没有说话。

    金德曼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长长的走廊,路过一间间紧闭的门,最后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门上刻着一个拉丁文单词,金德曼不认识。

    中年神父推开门,侧身让开。

    里面是一间会客室。

    不大,布置得很简单,几张沙发,一张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圣母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主教的长袍,黑色的袍子,纽扣和腰带是紫红色的,那是主教的标志。

    胸前挂着十字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面上刻着一个徽章。

    华盛顿教区主教。

    金德曼见过他的照片,在各种新闻报导里。

    但真人还是第一次见。

    主教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脸型瘦削,颧骨很高,年轻时应该是个英俊的人。

    但此刻,他的脸色很疲惫,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黑,眼袋浮肿,显然是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他看到金德曼进来,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动作很慢,很稳,但透着一股疲惫。

    金德曼坐下。

    旁边站着的那个中年神父,应该是副主教,也跟着坐下。

    「主教你好。」

    金德曼开口,声音很公事公办。

    「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