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从田之国到火之国的路,青羽走了三天。

    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停歇。

    饿了啃一口兵粮丸,渴了喝一口溪水,困了就在树上靠一会儿。身体机械地往前移动,脑子却始终停留在那个夜晚,停留在那条河边,停留在鼬最后那个未说完的句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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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一天,我————」

    鼬没有说完。

    但青羽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知道鼬在安排什么,知道鼬在准备什么,知道那个男人已经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了棋盘上可以舍弃的棋子。

    夜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

    青羽走在月光下,脚下的枯叶被踩得咔嚓作响。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和远处传来的夜鸟啼叫。

    但他的脑子里,一点也不安静。

    泉奈在脑子里说:「小子,你这样走,还没到木叶就先把自己累死了。找个地方歇会儿,明天再走不行吗?」

    青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走。

    扉间难得没有分析,只是说:「让他走走吧。有些事,需要时间消化,光靠停下来想是想不明白的。」

    青羽确实需要时间消化。

    鼬的话,鼬的表情,鼬最后那个笑容————

    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鼬站在河边,月光把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

    想起了他说「晓正在准备一个大动作」时的平静语气。

    想起了他说「保护好自己,别被卷进去」时的认真眼神。

    想起了自己说「你才是那个最该被保护的人」之后,鼬那愣住的表情。

    还有那个笑。

    很淡,很轻,只是一瞬。

    但青羽记住了。

    那是鼬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真正的笑容。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敷衍的扯嘴角,而是发自内心的丶真实的丶带着一丝温暖的笑。

    泉奈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认真得多。

    「那小子,已经准备好死了。」

    青羽的脚步顿了顿。

    泉奈继续说:「我看得出来。他那种眼神,和战国时期那些明知必死还要上战场的人一模一样。不是绝望,是接受。接受了自己会死」这个事实,然后用剩下的时间把所有事都安排好。」

    青羽沉默。

    他知道泉奈说的是真的。

    鼬的眼神里,确实有一种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犹豫,不是挣扎。

    是平静。

    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只有准备好赴死的人,才会有那种眼神。

    扉间开口,声音也比平时低沉。

    「但他不希望佐助也死。」

    他顿了顿,继续说:「从他的行为模式就能分析出来。加入晓,背负骂名,远离木叶,把所有仇恨都引到自己身上————每一步都是为了保护佐助。他把佐助的路铺好了,剩下的,就是让佐助自己走。」

    青羽的手微微握紧。

    泉奈说:「还有你。他把你也算进去了。」

    青羽一愣。

    「我?」

    「对。」泉奈说,「他让你帮忙看着佐助,让你成为佐助的「保障」。这说明他信任你,也说明————他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佐助长大的那一天。」

    青羽沉默了。

    他想起了鼬对他说的话。

    「佐助就拜托你了。」

    「你活着,对佐助也是一种保障。」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普通的托付。

    现在想来,那是一个将死之人的遗言。

    扉间说:「就像下棋的人,提前算好了所有步数。鼬走的每一步,都在为佐助铺路。

    他自己是弃子,但他要让佐助活到最后。」

    青羽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棵大树下,望着远处的天空。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边。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很美。

    但他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会死的。」他说。

    泉奈和扉间同时沉默。

    青羽继续说:「我不会让他死的。」

    泉奈愣了一秒,然后说:「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青羽点头。

    「知道。」

    扉间问:「你想改变他的命运?」

    青羽说:「是。」

    更长的沉默。

    月光洒在树林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色。

    泉奈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行。有种。」

    扉间难得没有反对,只是说:「但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青羽点头。

    「知道。」

    扉间说:「鼬的处境,比你想像的更复杂。晓组织里那些人,每一个都不好对付。团藏在暗处盯着他,随时可能出手。还有佐助的仇恨————那是他亲手种下的,也是他最后要亲手收割的。这些都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

    青羽说:「我知道。」

    扉间问:「那你还想?」

    青羽想了想,然后说:「因为他是鼬。」

    这个回答,让扉间也沉默了。

    泉奈忽然说:「小子,你知道吗,你这话让我想起一个人。」

    青羽问:「谁?」

    泉奈说:「我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也总是这样。明知道一件事很难,明知道可能会死,明知道所有人都在反对,还

    是要去做。因为————那是他想保护的人。」

    青羽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宇智波斑。

    那个和千手柱间一起结束战国时代的人。

    那个后来坠入黑暗丶被所有人唾弃的人。

    但此刻,泉奈提起的,不是那个后来的斑。

    是那个为了保护弟弟,愿意付出一切的哥哥。

    是那个在战场上永远挡在泉奈前面的人。

    是那个在夏日祭上给泉奈买面具的人。

    扉间忽然开口,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怀念。

    「我大哥也是这样。」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少了几分冷静,多了几分温情。

    「明知道和宇智波结盟会遭到族内反对,明知道会被骂成叛徒,明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还是要做。因为————那是他想走的和平之路。」

    泉奈哼了一声:「你大哥是个理想主义者。」

    扉间难得没有反驳,只是说:「但他做到了。」

    两个宿敌同时沉默。

    月光下,青羽仿佛能看到那两个虚影——泉奈和扉间,此刻都沉浸在对哥哥的回忆里o

    泉奈说:「所以,小子,你想做就去做吧。」

    扉间说:「但记住,别死。」

    青羽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坚定。

    「知道了。」

    他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脚下是落叶铺成的小路,头顶是繁星点点的夜空。

    脑海里,鼬最后那个笑容,还在闪烁。

    很淡,很轻。

    但青羽记住了。

    他握紧拳头。

    「不会让你死的。」

    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但那份决心,很重。

    重得像压在心里的大石头,谁也搬不动。

    三天后,木叶村。

    青羽站在村口,望着那些熟悉的建筑和人群,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只离开了不到十天,却像过了很久。

    村口的守卫看到他,打了个招呼:「青羽,回来了?任务顺利吗?」

    青羽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走进村子,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人群。

    一切看起来和离开时一样。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泉奈在脑子里说:「小子,回来了。任务完成,该休息了。」

    扉间补充:「建议先好好睡一觉。你三天没合眼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

    青羽点头。

    他迈步往里走。

    路过一乐拉面时,他停下脚步。

    透过布帘的缝隙,能看到鸣人正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碗拉面,吃得满头大汗。

    旁边坐着鹿丸,正懒洋洋地挑着面,偶尔打个哈欠。丁次也在,抱着一袋薯片咔嚓咔

    嚓,面前还摆着一碗拉面,显然还没开始吃。

    「鸣人,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鹿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饿嘛!」鸣人嘴里塞满了面,含糊不清地说,「修行太累了!」

    「修行累你还吃这么快,不消化。」

    「消化?那是什么?」

    丁次插嘴:「鸣人,你的叉烧看起来好好吃,给我一片?」

    「不给!你自己有!」

    「我的吃完了————」

    「那关我什么事!」

    三个人在里面闹成一团。

    青羽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泉奈说:「不过去?」

    青羽摇头。

    「明天吧。今天太累了。」

    他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身后,鸣人的笑声隐约传来。

    「鹿丸你太狡猾了!抢我的叉烧!」

    「我没抢,是你自己掉出来的。」

    「胡说!明明是你夹走的!」

    「证据呢?」

    「丁次!你看到了吧?」

    「唔唔唔————我在吃薯片,没看到。」

    「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

    青羽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至少,还有这些人。

    至少,还有这些值得保护的人。

    至少,这些笑声还在。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住处,推开门,屋里一切照旧。

    桌上还摆着他离开前没来得及收的忍具,窗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青羽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光。

    泉奈说:「小子,睡吧。」

    青羽点头。

    他躺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鼬的笑容和鸣人的笑声交替浮现。

    很矛盾,又很和谐。

    就像他的生活。

    一边是黑暗,一边是光明。

    一边是死亡,一边是活着。

    他握紧拳头。

    两边,他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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