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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生理恐慌

    第120章生理恐慌

    飞升诗身上散发的香气,让九条纱堇的鼻腔感到窒息。

    哪怕这是一位典范者,正常来讲也不应该会让九条纱堇这样————

    她在面对自己的祖父时,都未曾有过这种难以遏制的生理恐慌。

    九条纱堇回忆了一下,认为这可能是自己胸腔内那些用来维持生命的「蜈蚣」造成的————

    那些绣在和服上的蜈蚣,是以某些典范者的血肉为原料,结合九条家的典范之血——

    制作而成的秘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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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盘踞在胸腔内的丝绸蜈蚣,在明面上,是用来给九条纱堇保命的压箱底秘术。

    但实际上,它可以将九条纱堇的生命层次虚构到典范,并弥补其身体因为不可抗力而缺失的器官。

    这些蜈蚣,本是九条纱堇专用于秘传晋升仪式的礼具,是她藉由虚构的位格丶吊住性命的依仗。

    九条家的秘传晋升,要切除自身内脏,仪式风险极高,未完成蜕变前极易脏器衰竭暴毙。

    这些丝绸蜈蚣,便是九条纱堇为了扛过晋升仪式的工具,临时器官。

    结果却因为南北川的缘故,直接就被用在了这个地方————

    现在还因为飞升诗的缘故,自身受到了这些虫子的影响,全身都无法正常应对————

    在九条纱堇内心,尚且处在混乱翻涌丶来不及理清现状之时。

    飞升诗却已然收回淡漠的目光,直接走到了她的身前。

    染血的微凉指尖轻轻抬起,抚上她的眼角,指腹轻柔摩挲,静静打量着少女剔透无神的紫色眼眸。

    九条纱堇感知到这份触感,胸腔的呼吸一滞,牙关微颤。

    「你的眼睛,质感还不错。」

    清冷低沉的声线贴耳落下,不带丝毫情绪,却压得人心脏骤缩:「就是有些浑浊,看不太清楚————」

    「————您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近距离的缘故,九条纱堇能清晰感受到,这个能够令人忌惮不已的存在,存在感究竟有多么强烈。

    她根本没想到,这位飞升者居然直接就上手摸自己的脸。

    飞升诗没有回答,只是像是窥探某些内在事物般,垂眸看向九条纱堇胸部被南北川划开的那道创口。

    注视着里面那些虫子,她用有些了然地口吻自语道:「是这些蜈蚣造成的错觉吗?」

    九条纱堇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轻颔首,示意自己的无害性。

    南北川默不作声,现在似乎没有想要做出什么动作的打算,只是用着看戏的目光,注视着九条纱堇。

    嗯,这位九条大小姐,先前说话不是非常狂吗?

    所以,怎么现在就萎了呢?

    飞升诗忽然开口问道:「你这具身体是典范者吗?」

    九条纱堇的身体僵硬住了。

    九条纱堇的脑内,有一阵翻涌的混乱,让她的思绪万千。

    「我只是奉祖父之命,前来了解您的和谈意愿,并非典范者————」

    不是因为其他的感官反应,而是因为她胸腔内的那些蠕动之物,就在飞升诗开口的那一刻起————

    开始疯狂蠕动,异常躁动。

    就像是遭遇到了天敌的注视般,纷纷开始焦躁不安,冲撞着内部本就因为伤势而没有痊愈的伤势————

    「呃————」她忍住了疼痛。

    九条纱堇能够清晰感受到,那种根植在本能里面的冲动,想要逃离的欲望,哪怕这不是自己的而只是这些虫子残留着的,关于昔日本能的记忆,源于某种关联性的死亡恐惧————

    那些蜈蚣的动作,开始变得更加躁动不安了起来。

    也刚好就在这时,南北川抬起眸看向立于前方的飞升诗,声音平静无波,淡淡开口补充道:「母亲,这位九条大小姐在刚才谈判的期间,想要出手偷袭我。」

    说着,他抬起匕首指向九条纱堇的方向,身上的戾气也随之浮现。

    九条纱堇凝视着南北川的身影,内心一阵烦躁。

    她非常想直接宰了南北川,堵住这个多事之人的口舌。

    但高悬在侧的威压,死死钳制着她的动作,那些蜈蚣在她的血肉里疯狂窜动,带来刺骨的警示口她强行压下杀心与怒意,语气带着刻意克制的恭敬,仓促辩解:「九条家并非想与您为敌,方才绝非挑衅,只是小辈之间的寻常切磋而已,还请您见谅。」

     飞升诗歪了歪头,「你就是来自九条家的孩子么————」

    南北川不发一言,依旧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似乎是在等候飞升诗下一句话语。

    同时,他侧眸看向远处那些因为变故而停下动作的无面军官。

    这些无面军官,似乎并没有直接攻击的打算————

    说起来,白骑士到底在哪?

    远处的那些无面军官,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棘手的气息,也都止住自身的步伐,停滞在了原地。

    「那是一位不俗的典范者————」

    为首的军官像是在思量,注视着飞升诗的动作,考量着后续的行动。

    他们似乎想要动手,却又找不准合适的时机,只能如此僵持着。

    「你————」

    九条纱堇因为飞升诗的缘故,很想要离开这里,但又是因为飞升诗的缘故,她并不敢随意动作。

    九条纱堇张口欲言,却又咬住了自己的话语,不让祸从口出。

    飞升诗注视前者的面庞,在略微打量了一会后,接着便像是没了什么兴致般,收回了目光。

    「的确是赝品————真的可惜了。」

    九条纱堇那鲠在喉咙里的气,这才缓缓咽下,刚才那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也随之松卸————

    「既然如此————」

    那双绀青色眼眸,转而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南北川,同时缓缓说道:「北川,你不用动手了。」

    「————是。」

    南北川收起了身上的戾气,微微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可惜了,导师没直接动手。

    要是她直接出手,还可以引一波仇恨,接下来就更划算了————

    可惜。

    如此想着,他直起身朝飞升诗的身侧走去,接着侍立在飞升诗身后。

    九条纱堇看着南北川离去,她的嘴唇紧抿了起来。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看着仇敌安然无恙地从自己手中逃离————

    尤其是被一个男人这样对待,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本该被自己杀死丶却反过来杀死过自己一次的男人————

    在九条纱堇的眼中,南北川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仇敌,成了一个位列她必杀名单之中的一员。

    九条纱堇看待事物的方式是,只要对方让自己产生负面情绪,哪怕是自己有错在先,与之产生矛盾————

    哪怕是亲人,也要将之扼杀。

    但是————

    现在这种情况下,在那位飞升诗的注视之下,九条纱堇根本不敢做出任何不拘的动作————

    「北川,」飞升诗看向南北川,用平淡如水的语气,吩咐道:「你进去,把有栖找回来。」

    南北川闻言,侧眸看向校门。

    他藉助着眼角的余光,想要看清身后的义塾馆内,此刻究竟变成什么模样————

    而随着他的目光深入,看到校内呈现出来的那一幕场景,南北川感到头皮有一些发麻。

    在空旷的地上,横七竖八躺倒了将近数百只温迪戈——————

    它们的血肉躯体,尽数遭到灼热光刃的炙烤与切割,通体焦黑。

    外露的骨刺与皮毛卷曲碳化,断裂的肢体随意散落满地。

    原本惨白狰狞的皮肉,被灼烧至乾瘪蜷缩,流淌出漆黑的污浆。

    虽然说,不太喜欢它们————

    但这么看,真蛮凄惨的。

    正当南北川抬步踏入校内,打算进入义塾馆之中,飞升诗忽然又轻启薄唇,语气清淡道:「对了。」

    她侧过了绀青色的眼眸,看着那已经陷入呆滞的九条纱堇,用着平淡如水的语气,开口说道:「告诉你家那位长辈,这几日就先不要来叨扰我的地界了。」

    话音落地的一瞬间————

    九条纱堇的身躯骤然一颤,胸腔里蛰伏的蜈蚣骤然绷紧,又在理解到话语含义后,松懈了下来0

    「过几日,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飞升诗目光漠然,缓缓吐出口中最后一句轻语,字字清冷:「取走他作为祭品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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