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的文绉绉的感谢辞,“夏目是我的朋友,你是他的弟子,我送点小礼物是应当的。他在我面前可从没这么一板一眼过,你这样反而怪别扭的。”
福泽谕吉被说得微微一赧,有些拘谨地拢了拢和服的袖口,端正的坐姿也稍稍放松了一丝。
“说起老师……”福泽谕吉顺势问道,“您最近……可有他的消息?”
无名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天知道他那杯是什么味道):“这个啊,有段时间没见了。他说有要事去办,之后就再没来过店里。”
“这样啊……”男人英气的眉眼间染上一丝真切的失落,声音也低沉下去。
“你在找他?”无名放下茶杯,红瞳看向他。
“是。”福泽谕吉坦然道,眼神带着困惑与追寻,“老师当初让我来横滨生活,却并未言明要我做什么……我以外派员身份协助警方办案,后又机缘巧合与乱步结伴。虽有所为,却始终不知老师让我来此的真正目的,更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所谋何事。”
无名闻言,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如同清泉击石:“恐怕,这恰恰就是他让你来此的原因。”
“什么?”福泽谕吉不解。
“一无所知地踏入这座城市,”无名竖起一根手指,“遇见命中注定的同伴,”第二根手指竖起,“建立深厚的羁绊,”第三根手指,“最终,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和目标。”
他放下手,红瞳直视着福泽谕吉,“现在,你是否已经有了那个‘目标’?我想,是有了吧?”
“……是。”福泽谕吉回答得斩钉截铁,但随即又露出一丝不确定,“但我不知道,那是否就是老师期望我走的路。”
“那不重要。”无名摇摇头,语气带着洞悉世事的淡然,“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想要做什么,福泽谕吉。”
他看着这位严谨的武士,话语清晰而有力:“夏目并非固执己见、要求所有人按他剧本行事的掌控者。他选择放手,让你独自在这座城市摸索,本身就代表了他对你选择的尊重,以及……对你能力的信任。更何况,”无名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你心意已决,不是吗?那就无需犹豫,放手去做吧。你的道路,唯有你自己能定义其价值。”
——
{箱中世界}
“唔……”中岛敦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流淌着星云般奇异光芒的天花板。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预想中晕倒前的饥寒交迫和虚弱感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被温暖包裹的舒适感……身上好像还盖着什么?
“醒了?”一张放大的、带着好奇神情的脸突然出现在视野上方。
“哇啊——!!!”男孩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如同受惊的虾米般猛地一弓,一个狼狈的“鲤鱼打挺”从身下的软垫上弹起,手脚并用地向后急窜,瞬间退到了墙角,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不止。
这家伙……没问题吧?
中原中也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看着眼前像只受惊小兽般缩在角落的白发男孩。对方那双金色的圆瞳里充满了迷茫、恐惧和未散的睡意,正警惕又慌乱地瞪着自己。
中岛敦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这才看清眼前是个橘色头发、蓝色眼睛的男孩,看起来比自己大几岁。
对方脸上除了最初的疑惑,似乎还带着一点……嫌弃?是自己看错了吗?
“你……我……”中岛敦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大脑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这个人是谁?
判断没错,这家伙果然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沟通起来可能有点费劲。
中原中也暗自叹了口气,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些:“我是中原中也。你叫什么名字?”
缩在墙角的白发男孩,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浓的不安:“……中、中岛敦。”
看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深入交流只能等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