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咳了几声,脸色更显苍白。他小心地从怀中那本仿佛从不离身的旧书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稿纸,递给无名。
“这是初步拟定的合作契约,您可以审阅修改后再签署。一旦签署,即刻生效。”
无名饶有兴致地接过稿纸,指尖立刻感受到纸张上流淌着一种独特的、带着约束力的能量波动。
“这契约效果……还附加了你的异能?”他感受着那股力量,“约束力不弱。”
他快速扫过条款,内容主要是要求对即将知晓的核心机密绝对保密,报酬部分则非常宽泛地写着“公社能力范围内的全力支持”。
无名笑了笑,将稿纸递回:“说实话,改与不改,这份契约对我都没什么实际约束力。这种程度的契约力量,无法作用于我。”
他的[时缚契约]层级远高于此。
不过无名也没打算隐瞒这点,从公社高层对他的态度来看,他们恐怕对此早有预料。
“我明白。”卢梭并未感到意外,只是疲惫地点点头,“这是程序规定,必须归档留存的书面文件。”
“行吧,程序正义。”无名耸耸肩,不再多言。
他接过卢梭递来的笔,龙飞凤舞地在契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手续。
——
当欧仁·鲍狄埃和让-雅克·卢梭,用尽可能简洁但沉重的语言,将那本禁记之书的起源、失空的野心、离奇失踪以及它所代表的终极危险——窥探、扭曲乃至覆盖世界线——和盘托出后,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名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长久地沉默着。
他铂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但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终于,一丝冰冷的、近乎荒谬的冷笑从他唇边溢出。
“呵……”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或戏谑的红眸,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愤怒。
[终于知道超距摇感无法使用,命途联系如此微弱的原因了……]
原来根源在这里。
不是技术故障,不是距离阻隔,而是这个世界被它自己的造物从内部扭曲、封闭了!
“你们……”无名的目光锐利,扫过神色凝重的欧仁和疲惫闭目的卢梭,指尖开始无意识地、带着越来越重力道地叩击着坚硬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当年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制造一个能窥探世界未来、甚至妄图改变世界线的‘许愿道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怒火,“你们是否清醒?!这简直比把核到按钮交给一群玩泥巴的孩子还要愚蠢百倍!”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病灶”所在。
这和博识尊的演算不一样,这简直是作茧自缚。
这哪里是什么“许愿机”?这根本是一个自毁装置!它强行将这个本该正常演化、能与广袤星际文明接轨的世界,拖入了一个由它自身规则扭曲而成的“黑箱”之中!
世界的未来被其观测行为所坍缩、固化,无数可能性被强行收束、覆盖。
这种由内而外的、基于世界线层面的“降维”封闭,彻底阻断了它与外界宇宙的时空锚定和联系通道。
黑塔想要定位并重新链接这个被“书”强行降维封闭的世界,其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等待外界强行“开核”?那可能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漫长时间,千年?万年?甚至可能永远等不到!因为在此期间,这个世界将永远困在“书”所制造的混乱中,时间线都无法与外界恒定。
看着眼前两位代表了法国异能力界最高权力的男人——一个面色严峻,一个因透支而苍白咳血——无名心中那点对“人祸”的猜测被证实,带来的不是解惑,而是更深的烦躁。
“蠢人的灵机一动,真能胜过智者的神机妙算……”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