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缚契约]
随着无名无声的宣告,异变陡生。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充满张力。
金色的流光自无名身上无声地爆发,它们并非实体,却比最上等的绸缎更柔韧,比最精密的齿轮更复杂。
那是虚数的锁链,由纯粹的能量构成,闪烁着不似凡尘的光芒。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又似流淌的液态黄金,从无名的手臂上蜿蜒而出,瞬间缠绕上两人交握的手掌。
无形的气流平地而起,带着低沉的嗡鸣,鼓动着太宰治的黑色风衣和无名的衣裳。
猎猎作响中,一个巨大、繁复、散发着亘古气息的金色印济在二人面前凭空浮现——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精密符文构成的血色时轮。
时轮的中心,指针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在其间折社出迷梨的光晕。
太宰治感觉自己的感知被无限拉长了。
时间的流速变得诡异莫测,仿佛置身于粘稠的琥珀之中。
他能清晰地“看到”锁链如何渗入自己的皮肤,如何与血脉相连,如何在灵魂深处打下络印。
那并非痛苦,而是一种奇异的、被某种宏大规则标济的剥离感。
视野里只剩下那旋转的时轮,以及无名那双恒定如血月的赤红眼眸。
不知过去了多久——是一瞬?还是一个世纪?
疯狂旋转的指针终于抵达了终点,伴随着一声只有灵魂才能感知到的、清脆的“咔哒”轻响,稳稳地归零。
嗡鸣的气流如同被倒吸的潮水,瞬间平息。
流淌的虚数锁链化作点点碎金,如同归巢的萤火,尽数没入无名体内。
房间里被搅动的尘埃缓缓飘落,光线恢复常态,刚才那撼人心魄的景象如同从未发生过。
喧嚣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太宰治微微晃神,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和灵魂深处那奇异的印济感如此真实,提醒他刚才的一切绝非幻觉。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原本光洁的皮肤上,此刻赫然络印着一个缩小版的、精细无比的时轮印济,正在由血色转为金色。
“……呼。”无名长长地、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有些非人的冰冷感也随之消失。
“……这就结束了?”太宰治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撕心裂肺的痛苦、意识被抽离的虚无感、甚至灵魂被扭曲的折磨……但唯独没想过会如此平静。
除了那华丽得如同顶级游戏CG般的特效场面,他竟没有感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不适。
这与他所构想的,与“命运”、“契约”这些沉重词汇相关联的体验,简直大相径庭。
无名好笑地挑起眉毛,血瞳中满是促狭的光芒:“怎么,太宰君?难道你期待的是电闪雷鸣、七窍流血,或者抱着头满地打滚哀嚎?那种戏剧性的场面,收费可是要翻倍的哦。”
他揉了揉眉心,带着一丝倦意调侃道:“[时缚契约]的本质是规则层面的约束与见证,又不是什么酷刑仪式。你签了名,我盖了章,契约成立,自然就结束了。非要形容的话……嗯,就像在灵魂公证处办了个最高级别的业务?”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没有接对方这显而易见的玩笑。
心底深处,那份长久以来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重负,似乎真的随着契约的成立而松动。
他长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中积攒的阴霾尽数呼出。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伸进黑色大衣的内侧口袋,动作干脆利落。
一本通体漆黑、封面没有任何文字或装饰的书籍被他掏了出来。
“给。”太宰治将“书”递向无名。
无名看到这本被递到面前的、锚定了这个世界命运轨迹的“道具”,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倦意都驱散了几分:“哦?这么爽快?我还以为你会再瞻前顾后,至少抱着它睡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