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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97章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第1/2页)

    章衡到工部的时候,工部屯田司的主事周文渊,四十来岁,面相黝黑,手上全是泥,一看就是常年在田里泡着的。

    “殿下。”周文渊拱手行礼,手上还带着泥。

    章衡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带我去看看。”

    周文渊引着他往工部后院的试验田走。

    试验田在工部衙门后面,圈了两亩地,用篱笆围着,里头分了几十个小区块,每个区块插着木牌,牌上写着品种编号和播种日期。

    章衡走近了看,有些区块里的稻子已经收了,只剩稻茬,有些区块里的稻子还立着,穗子沉甸甸地弯下来,颜色金黄。

    “这是今年最后一茬。”周文渊蹲下来,指着一块还立着的稻子,“殿下让人从占城那边弄来的早熟种,跟咱们江南的晚稻杂交,今年试了第三代,第二代的时候,亩产比老种多了不到一成。第三代好一些,多了一成半。这一块,殿下看看。”

    他拔了一穗,递给章衡。

    章衡接过来看了看,穗子长,颗粒密,捏了捏,谷粒饱满,比寻常稻种沉实。

    “这一块收了多少?”

    “这块地三分,收了三百六十斤。”周文渊道,“折成亩产,一千二百斤。老种在咱们这儿,好年景亩产一千斤,差一点八百斤。这一块比老种多了两成。”

    章衡把稻穗还给他。

    “别的区块呢?”

    “别的区块没这块好,有的多一成,有的多一成半,有的跟老种差不多。”周文渊道,“杂交这东西得碰,碰上了好的就留种,碰不上就再配。今年这块好的,我把种子留下来了,明年拿它再跟别的种配,看能不能再往上提。”

    章衡点了点头,古人其实并不笨,他将杂交理念传播过去之后,他们很快就领悟到了。

    章衡又往后走,试验田尽头,种了别的东西,有玉米,有番薯,有马铃薯,这是章衡一直在托人重金寻找的。

    章衡太清楚这些东西有多重要了。

    玉米长得高,已经结了棒子,番薯和马铃薯还没收,藤蔓爬了一地。

    “这些是海外商队带进来的。”周文渊道,“玉米从吕宋那边来,番薯从占城来,马铃薯从吕宋来,臣试种了大半年,长得都不错,玉米一亩能收四五百斤,番薯一亩能收两千斤,马铃薯一亩能收一千五百斤。”

    章衡蹲下来看了看番薯的藤蔓:“番薯这里长的可耐旱?”

    “耐旱,山坡地、沙土地,都能种。”周文渊道,“臣在城外一片荒坡上试了半亩,没怎么管,收了八百斤,这东西不挑地,种下去就活。”

    章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番薯和马铃薯,迅速扩种,玉米也扩种,你去找工部曾尚书拟个章程出来,先把金陵周边的荒地、坡地清一遍,能种番薯的全种上,种子不够,就让商人去吕宋、占城再进一批。”

    周文渊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拿炭笔记下来。

    章衡在试验田里转了一圈,又看了几块还没收的稻子,才出了工部。

    他翻身上马,往太孙府走。

    路上经过沈家商号在城东的铺子,门口摆着新到的肥皂、香水,几个妇人正在挑,他看了一眼,没有停。

    太孙府已经日进斗金,加上沈家现在全力支持章衡,又送了一堆产业给沈婉婉,沈婉婉管理的财富已经可以说的上富可敌国了,但章衡心思对金钱却没有任何欲望。

    反正办事的时候他几乎从不过问钱的事情,涉及到钱,都是直接吩咐沈婉婉就行了,沈婉婉识大体,知道章衡心怀天下,做的事都是利国利民,因此都是竭尽全力,有困难也会跟章衡直接说。

    回到太孙府时,天色暗了。沈婉婉在正厅等他,桌上摆了饭菜。她今天换了件家常的青色长裙,头发松松绾着,不像白天那么利索,多了几分闲适。

    “工部那边看完了?”沈婉婉问道,章衡也会定时派人告诉家里人他的行踪。

    “看完了,杂交稻到了第三代,番薯、马铃薯、玉米,都试种得不错,明年扩种。”章衡说道。

    章衡并不是迂腐的人,他会时常跟她们几个说一些政事,开拓她们的眼界。

    沈婉婉想了想:“番薯这东西,商队从吕宋运回来的时候我见过,样子不好看,但耐放,甜。要是真能亩产两千斤,比稻子还管用。”

    章衡道:“嗯,你让商队明年多跑两趟吕宋,把种子和种薯带够。”

    沈婉婉应了一声,把这件事记下了。

    吃过饭,章衡没有走,他留下来陪沈婉婉,西院的灯亮到很晚才灭。

    第二天,下午。

    太阳还高,但天边已经起了云,他想了想,对赵大说:“备马,待会去李府。”

    赵大愣了一下。

    李府?柳仙住的地方。

    殿下,这是大白天啊。

    章衡跟柳仙的事,或多或少有些传言,但赵大也不敢在章衡面前提。

    “回去告诉娘娘,今晚我不回去吃饭。”

    “是!”

    赵大没多问,去备了马。

    章衡没有真白天就去找柳仙。

    虽然他是监国,目前大景实权第一人,但毕竟还不是皇帝,还是要注意点影响,不然到时候会被张太后骂一顿。

    他在坐了一会儿继续办公,等到天色暗透了,才站起来,换了身寻常衣裳。

    赵大提了盏灯在前面引路,后面跟着一堆护卫,绕了两条街,到了东宫偏院的后墙外。

    墙不高,章衡跟两个一流高手翻墙进去。

    赵大在墙外面守着,两个一流高手在院子外守着。

    院里的灯还亮着,柳仙屋里的窗纸上映着一个伏案的侧影。

    他走到窗下,敲了敲窗框。

    窗子开了,柳仙站在窗后,穿了件月白的中衣,头发散着,手里还抓着一支笔,她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微微弯了弯嘴角。

    “殿下这翻墙的毛病,改不了了。”

    “改不了。”章衡从窗子翻进去。

    柳仙把笔搁在砚台上,转过身来看他。“这么晚了,什么事?”

    “想你了,来看看你。”

    柳仙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打量:“殿下今天不像只是来看看我的。”

    章衡在桌边坐下来,端起她的茶盏喝了一口:“粮草跟粮食的事情办完了,今后大景军士跟百姓都不会饿肚子,心情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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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祝贺殿下。”

    柳仙笑着看章衡,她越接近章衡,越崇拜章衡。

    章衡聪明、有谋略、有手段,更关键的是,他做的事都是真正的有利于百姓的大事。

    不过章衡也不是完人,就是有些好色,但这种好色又不是那种无节制的。

    章衡放下茶盏,看着她,柳仙今天没戴什么首饰,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坐在灯下,笔尖上的墨已经干了。

    “柳仙。”他开口。

    “嗯。”

    “等北境的事结了,我争取把你的事也办了。”

    章衡走过来将柳仙搂在怀中,

    柳仙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支笔:“殿下这话,说过好几回了,妾身不着急,不能让殿下名声受损。”

    “哈哈,古来当权者,哪个能是完人,我从不在乎那些。”

    柳仙抬起头来,感受到章衡的真诚,她目光里有几分柔软,也有几分清醒。“殿下,我信你,但我有一句话想说。”

    “殿下如今是监国,肩上担子重,我的事不急,等北境的事结了,以后等殿下的位子真正坐稳了,再办不迟,我现在有书读,有稿子写,殿下偶尔还能来陪我,我很开心。”

    章衡看着她,她的语气很平,但章衡听得出底下的分量,她在替他省心。

    他伸手把她搁在桌上的手拿起来,握在自己掌心里,她的手很凉。

    “你方才说的话,我记着了。”章衡道,“但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你在我心里,跟林妃、沈嫔、苏嫔一样,她们有名分,你没有,这件事我欠你的。”

    柳仙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在掌心里的那只手,她看了一会儿,慢慢道:“殿下欠我的,我记着了,但我不急。”

    章衡伸手把她拢进怀里。

    柳仙靠在他肩上,她的呼吸拂在他颈侧,温热而轻浅。

    “殿下,要不今天晚上别走了。”

    章衡低头看她,她埋在他怀里,看不见脸,但耳根红了。

    “你确定?”

    柳仙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章衡情不自禁的亲吻着柳仙。

    吃肉吃多了,偶尔他喜欢这种素素的感觉,章衡的手也不断摸索着。

    柳仙身体一怔,但没有反抗。

    良久,柳仙鼓起勇气推开章衡,喘着气道:“殿下,殿下,我们先看看月光吧。”

    再亲下去,她怕自己交出去了....

    章衡笑了笑,柳仙赶紧来到窗前,转移话题道:“殿下,月光很好,可有诗作?”

    章衡走过去,揽住她肩道:“当然。”

    “殿下念。”

    月亮挂在东边,又圆又白,照得院子里一片清光。

    过了一会儿,章衡开口念道: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念完之后,他没有回头。

    房里安静了一息,然后他感受到柳仙动了一下,他看着柳仙。

    “殿下这诗……是写给谁的?”

    “写给一个晚上不睡觉,坐在灯下写稿子的人。”章衡看着她,“写给一个我欠她的人。”

    柳仙低下头,慢慢道:“殿下这首诗真好”

    柳仙抬起头来看着他,她的目光在灯下很亮,带着一种章衡很少见到的柔软。

    “殿下这诗里有一句,‘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意思是月亮的光握不住,送不出去,只好回去睡觉,梦里相见,殿下是想说,我在这边等,你在那边忙,两个人都盼着见一面,可见不着,只能梦里见?”

    “对。”章衡道,“我在那边忙,你在这边等,两个人隔着一堵墙,隔着一道宫门,我想把月亮摘下来给你,可月亮摘不下来,只能翻墙过来。”

    “噗嗤!坏人!!该睡觉了。”

    章衡低头看她,她耳根又红透了。

    章衡把她横抱起来,往床上走。

    院子里月色清冷,石榴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着。

    第二天早上,章衡醒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窗纸上透着一层灰白的光。

    他侧过头,柳仙睡在他旁边,穿着一身中衣,呼吸很浅,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了一会儿她的侧脸,睡着的时候,她眉眼都松下来。

    章衡又睡了会,柳仙醒了。

    她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外衣。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有些发软,她扶着床柱站了一息,然后慢慢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晨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院子里的石榴树结了几个果子,红透了,挂在枝头沉甸甸的。

    “站多久了?”身后传来章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柳仙没有回头:“刚醒,殿下,你该走了,院子里的人就起来了。”

    章衡走到她身后:“嗯,我翻墙出去,没人看见。”

    柳仙侧过头来看他:“殿下昨晚那首诗,我记着了,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章衡亲吻了下她脸颊,随后走到窗边,翻身出去。

    柳仙站在窗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

    她站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把窗子关上。

    早上,章衡先回到太孙府,林诗韵正在正厅等他。

    她显然一早就等着了。

    “昨晚在柳仙那边?”她问。

    “嗯。”

    林诗韵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只需要知道他安全就行。

    “别太辛苦。”

    “知道了。”

    她让人端了碗热汤来,搁在他面前。

    章衡端起汤碗喝了两口,放下。

    “诗韵。”

    “嗯。”

    “等北境的战事结了,找机会把柳仙的事也办了。”

    林诗韵看着他,摸了摸自己小腹。

    “好,我会找机会探探皇祖母口风。”

    章衡伸手把她搁在桌上的手拿起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