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任由自己在庄雨生这里沉伦,压下心里陌生的情愫,平静地评价眼里看到的一切:文科生就是矫情。
“你怎么知道我想每天都这样?”庄雨生看到了徐司铭打的内容,抬起下巴看着他,懒洋洋地说,“要是能和你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心头又是重重一击,一句话竟有如此威力。徐司铭的脑海中闪过了一瞬间——非常短暂的一瞬间,转瞬即逝——的想法,可以把庄雨生打包带回美国吗?
然后他意识到这个想法不切实际,退一步说,庄雨生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他这样?喜欢归喜欢,也没到要把他介绍给家人的地步。因为平心而论,庄雨生就是,拿不出手。
一番非常刻意、像悬崖勒马似的心理建设过后,徐司铭发热的大脑好歹冷却了下来。
但他没意识到一些东西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他把手机还给庄雨生,问起了他以前从不会问的问题:“在中国靠写作可以维持生计吗?”
“看情况。”庄雨生觉得这个问题就是废话,想说你姑父名利双收你没看到吗,但也知道在徐司铭面前提沈穆就是点炸药桶,要是他还想再来一回合,和少爷玩angrysex也不错,但今天他的屁股已经要废掉,必须克制,于是老实回答道,“有的人可以,有的人不可以。”
“你可以吗?”徐司铭想到了什么,又问,“你说你的稿子被毙了,写的是什么?”
在庄雨生看来,徐司铭问他这些无非是事后温存的时候随便聊聊,就跟他说想一直在一起一样,是这个氛围就适合这么说,其实徐司铭对写作的事完全不感兴趣,他连世界名著都不看,又怎么会想要了解庄雨生的作品?
“改天给你看吧。”庄雨生眯上了双眼,“我好困,想睡了。”
尽管庄雨生承认徐司铭对他来说非常特殊,不然他也不会专门记录两人的点滴——当然,除了内心想要记录以外,也有储备写作素材的目的,但要说聊写作的话,他有更适合的对象,更能了解他作品内核的人。
第二天是周六,庄雨生又去了青山病院做义工。徐司铭不是很高兴,觉得两人应该来一次正式约会,但庄雨生早就跟胡医生约好,也不好临时放鸽子,只能把约会推迟。
这周的活动仍是分享会,不过上一次蓝眼影那批人已经出院,又换了新一批麻木、仇视的准康复者。庄雨生已经适应,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分享任务,接着趁着午休,在童话天地找到了凌宇。
天气转凉后出太阳的日子便少了,也不知是不是日晒不足的缘故,凌宇的脸色又苍白了一些。庄雨生找到他时,他正坐在一只龙猫旁边,一人一景透着一股浓浓的孤寂。
庄雨生打了声招呼,凌宇睁开眼来,像沉睡已久的大树精灵突然被人唤醒,语调沉且缓:“你又来了。”
“没办法,稿子得改。”庄雨生叹了口气,在凌宇身旁坐下,望着乏味无趣的天空,“编辑说我的主人公太悬浮,我需要你的建议。”
他复述起了编辑的话,生怕凌宇无法理解。但事实证明凌宇只是社会化程度低,对艺术作品的理解比普通人强得多,庄雨生说到一半他便打断道:“因为你没生过病。”
“嗯,或许吧。”庄雨生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不知道生病的人是怎么样的。”
“写不好就换本书写。”凌宇语气平平地说,“这是我给你的建议。”
庄雨生不想换,他不甘心。这本书已经筹备三年不说,框架完整,内核夯实,就连李晟都说作品的呈现比他想象中好,给予了很高的期望,说有拿奖的潜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问题就是他得把主人公写得更具体一些,而不是浮在空中让人无法共情。
“换不了。”庄雨生说。
凌宇给出建议后,显然觉得对话已经结束,重新闭上了双眼,没有往下接话的意思。但见庄雨生一直不走,他又睁眼看向庄雨生,说:“那你多感受一下吧。”
怎么感受呢?
庄雨生的毕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