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骁可以在里面和别人一起过年。至于凌骁妈妈,已经被服力机构接收,也不用太担心。
庄雨生倒不是担心,只是想着自己可以跟庄桂兰一起辞旧迎新,而凌骁一家却分崩离析,心里难免不是滋味。明知找警察打听也不能让自己感到心安,但比起不闻不问来麻痹自己,把愧疚刻在心里更能让他好受一些。
“在跟谁打电话?”身后响起了徐司铭的声音。
庄雨生挂掉电话,嘴角牵起一个笑容,转身看向徐司铭:“编辑。”
“你的书还没有改好吗?”徐司铭问。
“还早呢。”庄雨生拉起徐司铭的手腕往屋里走去,“去包饺子吧。”
“不去。”徐司铭说,“沈穆的外甥好吵。”
沈穆还真把他家人接来了徐家别墅,父母、亲妹一家,原本冷清的别墅一下热闹起来,庄雨生早已习惯旁观别人家的阖家团圆,而徐司铭明显感到不适,尤其是沈穆的妹妹带着浓厚的市井习气,一会儿问那个多少钱,一会儿问佣人的薪水是多少,一听庄桂兰每月拿的钱比她还多,她就跟沈穆说干脆把佣人辞了,她来干这活。被沈穆责备后,她也不见收敛,又说要给徐司铭介绍对象。
大少爷保持着良好的教养,也没有甩脸色,只是表现冷淡,但转头就跟庄雨生表达不满,果然一个人的出身决定格局云云。庄雨生一笑置之。
徐司铭回了二楼卧室打发时间,庄雨生来到了厨房帮忙。庄桂兰包饺子十分利落,手指捏起一张面皮,馅料往中间一放,两手轻轻一合,指尖飞快地捏出褶皱,转瞬间一个饱满的饺子便码在了盘子里,一气呵成。
庄雨生同样娴熟,两人一边包一边闲聊,庄桂兰说少爷一个人在这边,跟一群陌生人一起过年,挺可怜的,庄雨生说人家老美没那么强的习俗观念,就是待一起吃一顿饭而已,有什么可怜的。然后又说,他明天陪少爷出去玩,过几天再回来,庄桂兰只当是徐司铭不想一个人出门,要带个跟班,连连说好,让他好生陪陪少爷。
沈穆的外甥来了厨房,嚷嚷着要学包饺子。小孩儿还没台面高,踮着脚尖观摩。庄雨生不想他捣乱,故意说这种事是下人做的,小少爷不能做,奈何小孩儿的手实在闲不住,一会儿抓起面皮撕扯,一会儿伸手扒拉盛放馅料的盆子,庄雨生烦得不行,吓唬道:“你再这样我要露出真面目了。”
“什么真面目啊?”小孩儿问。
“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个逃犯,我烧死了一家五口,那一家人里就有你这样的小男孩儿。”庄雨生举起双手,五指大张微曲,弓着身子凑近,摆出恐吓的架势,刻意压低嗓音说,“那小男孩儿的手就烧成了我这样。”
小男孩儿果然有被吓到,把揉成一团的面皮一扔,看疯子似的看着庄雨生,一溜烟跑开了。
庄桂兰觉得好笑:“你吓他干嘛?”
“没吓他啊。”庄雨生轻描淡写地说,“给他讲故事呢。”
庄桂兰说:“你这归故市吧。”
庄雨生说:“不,真实故事。”
真实世界发生的事总是远超人们想象,像凌骁,他多半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在看守所里过年——未来几年这个场景还会变成监狱,而徐司铭大概也不会想到他会和沈穆的家人产生交集。但庄雨生早已见怪不怪,接受良好,因为世间本就是这般无法预料的模样。
沈穆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把庄雨生叫去了二楼书房。他关上门,拎过一个袋子给庄雨生:“新年快乐,小雨,这是新年礼物。”
从袋子敞口露出来的包装来看,好像是线装古籍。庄雨生没接。沈穆又说:“上次那支钢笔也在里面。”
不知为何,这些贵重的东西突然对庄雨生失去了吸引力,他反应平淡地说:“新年快乐,沈老师,但礼物就不用了。”
“怎么了?”沈穆把袋子放到书桌上,推了推银框眼镜,“你最近对我好像格外冷淡,发消息也不回。”
庄雨生心说我哪有工夫应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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