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不喜欢饭桌上的喧闹和烟味。
“你知道我出生在美国。”徐司铭说。
庄雨生没明白这话题从何而来:“所以呢?”
“我上学的时候身边有很多华人同学,但我们从来不聊自己的文化,大家都有一个共识,就是融入主流社会。我感觉很明显,我父母社会地位提升后,我就不再受到齐视,所以当我脱离原来的圈层,上到新的台阶,我就会……”
徐司铭很难说出口,但庄雨生已经听懂他在表达什么。意识到徐司铭的情绪不是不高兴,是因反省而沮丧,庄雨生有些惊讶,他的情绪反倒好了起来,开玩笑地说:“你想说你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
徐司铭一抿嘴:“那倒也不是。”
庄雨生正经了几分:“怎么了,吃完这顿饭,你发现还是很难改变自己的想法吗?”
“嗯。”徐司铭说,“我不喜欢他们。”
“太正常了。”庄雨生轻轻说。
他清楚地记得他靠徐司铭穿上名牌吃上珍馐后,他的心态有了怎样的变化。这不是忘不忘本的事,是人的本性就会如此。何况徐司铭的优越感贯寒了他的整个青少年时期,成了他性格的一部分,又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所以庄雨生压根没指望过徐司铭能转性,他只要有意识地收敛,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至少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全程配合聊天,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大少爷。
不过,庄雨生也觉得奇怪,徐司铭怎么越来越好了,背着他报名了恋爱课程吗?
“以前我可能无意中说过一些伤害你的话,但都没有恶意……”又忍不住辩解起来,徐司铭及时止住了话头。趁着开彻需要直视前方,不用和庄雨生面对面,他略微难为情地说了一句他自见过妮妮后就一直想说但没找到机会说的话,“对不起,小雨。”
“你没有对不起我啊,徐司铭。”庄雨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虽然两人有过诸多不愉快,但他从不觉得徐司铭对他有所亏欠。相反,因为他身边发生的一些事,他辜负了徐司铭的期待,在这一点上应该是他对不起徐司铭才对。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不重要了。庄雨生看着锋芒褪去,越发沉稳的徐司铭,心底生出一股沉甸甸的踏实,感慨地低喃:“你只是在我人生非常荒诞的时期遇上了我而已。”
在秋天结束之前,庄雨生和美国的出版社签了约,书籍正式进入了制作流程。他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一条视频,宣布了这则消息,同时公开了一件事——他这本书没法在国内出版,因为有一位前辈剽窃他的内容发表成了短篇。
对沈穆宣战是庄雨生反复权衡之后做出的决定,尽管他依然难以克服内心的恐惧,但有徐司铭陪在身边,他多少有了些底气,并且他事先告知了美国出版社他这本书有舆论风险,承诺在出版前解决,也不能再继续搁置。
视频一经发布,舆论便迅速发酵,所有人都在猜测庄雨生口中的前辈是谁。庄雨生透露了这本书跟精神病人相关,细心的网友很快扒出了沈穆早年发布的《幻想少年》,讲的正是精神病人的自我挣扎。除此之外,再没有哪篇文章符合短篇、在权威杂志发表等信息。
不到半天时间,舆论的矛头便指向了沈穆。偏偏庄雨生也不表态,沈穆也没有澄清,传来传去,网友基本认定就是沈穆抄袭了庄雨生。
沈穆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应酬,饭桌上都是他的生意伙伴。有人刷到了新闻,问沈穆怎么回事,沈穆点开庄雨生的社交平台看了看,确定没有提到自己,全是网友猜测,于是神色如常地说:“误会,不是我。”
生意伙伴容易打发,但家里的那位不好敷衍。沈穆还在照常碰杯,宋诗远直接一个电话过来,把他叫回了家里。
和宋诗远结婚后,沈穆搬进了市中心的另一处豪宅,除了宋诗远和前夫生的拖油瓶有点碍眼以外,总体还算住得舒心。回到家,他把外套递给了佣人,问了下宋诗远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