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香味在空气里逐渐变淡,她固执地停留在车内的存在感仿佛也就此消失了。
饭店里黑灯瞎火,看大厅收拾得干干净净,看这光景应该早就打烊了。
秦云般猜想和白天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洪苑那天不会无缘无故地提醒她,金斯布里奇那边出了岔子,他们这些帮派难道就不想趁机咬口肉吃吃吗?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只是不想了解得太深。
虽然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她还是不想和黑·帮灰产扯上关系。
秦云般扶着门框蓄力冲进房间,身体直接倒在被子里。
感受了片刻被褥的柔软,她才打开社交软件,和幸存的同事心有余悸地讨论了一会儿今天的事。
这同事平时经常和她用中文聊天摸鱼,老板发疯时,她躲在了桌子底下逃过了一劫,现在还没缓过来,当即决定买票回国了。
看到屏幕上“回国”两个字,秦云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枕着胳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手机又震动一下,那头缪丽尔给她转发来一条写字楼枪击案的新闻链接,金湾警察局赶到的时候枪手已经头部中枪死亡,暂时没查到是谁干的。
缪丽尔是她上学时的朋友,没毕业那会儿就在做模特,剧院的活也是她极力推荐。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把不少之前的同学都炸了出来,纷纷发来邮件问候她是否安全。
秦云般边感动边回复,放心吧,你们的打工皇帝还没有陨落。
确认她没事之后,缪丽尔话锋一转:亲爱的,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想去散散心吗,公司帮我选的新片子马上就要选角了,周末我打算约米尔斯他们几个一起去希尔斯伯勒山脉野营,你觉得怎么样?毕业之后我们都忙于工作,已经太久没见过了。
秦云般在手机键盘上点了点,没有立刻回复,她确实想休息一段时间,没打算马上找工作。
正好有时间,要不要去呢。
想着想着,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鲜艳的灯牌。
她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推开窗户,细雨带着风灌进来,凉的,潮的,窗户下面是饭店的排风扇,有一点点残留的酱油炒面的味道,她深呼吸一口气,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
窗户呼啦被风打了两下,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动。
雨里传来一阵急急的咳嗽。
秦云般探头往下看,夜色里隐约能看见楼下窗户开着,几盆花草正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一盆被吹下去,滑到外檐边上卡住了,摇摇欲坠。
她连忙朝下头喊:“等下等下,方叔,您别动,我下去帮您拿。”
她一把抓起外套就往下走,踩着拖鞋往楼下跑。
刚推开门,却不期然看见撑着伞站在门口的青年。
施慈安整个人笼在那片黑伞底下,脸是白的,雾蒙蒙的白,像水里捞出来的月亮,晃一晃就要碎掉似的。
伞沿的水滴成串地落,落在他肩头,他也不往里躲。
看见她,他笑了一下。
第11章11对不起宝宝
“怎么下来了?”他声音低低的,让雨一淋,显得更薄,凉意往人骨头里渗。
秦云般不敢吭声,抬手揉了揉眼睛。
她该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不然刚离开不久的施慈安怎么会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楼下。
施慈安没再说话。伞上的雨还在落,一颗一颗,在他们中间砸出细碎的水花。
他也不说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就那么站着,好像站到天亮也没什么要紧。
半晌,秦云般伸出手指挠挠脸:“楼下方叔的花被风刮下来了,我替他拿上去,你才是,在楼下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站这儿干什么?”
说到后面,她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凶起来,看着施慈安肩膀上洇出的大片深色痕迹,又叹了口气,声音软塌塌的:“我房间不大,让你避个雨还是行的吧。”
“我怕你不想看见我。”施慈安站在雨里,抬起眼看她,那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