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头的声音才重新回归,语气冷淡。
“我知道。”
他说:“所以有的事,我不会怪她,只会怪你。”
洪苑瞳孔一缩,下一秒,只听到电话里切断的嘟——嘟声。
·
如此平静过了几天,秦云般虽然还保持着如临大敌般的警惕,但也不再整天挂记着这件事了。
等枪证发下来,她想着也该买把枪防身。
当初就是为着这个目的,才提出让阿尔维德教她的——
保持着货比三家的良好习惯,她刷了不少测评帖,最后在网上用三百刀买了一把二手Glock17。
这类物品不能直接快递发货到家里,还需要经过FFLtransfer,这方面她认识的人只有赫尔科,上次考试他们互相留过电话。对方爽快答应,说等到货带着驾照去他店里就行。
将事情敲定得差不多了,她放松不少。这么多天,她既没有遇到过危险,也没有看到过特里牧师的踪迹。
新同事新朋友以及新的工作环境把她之前浓烈的感觉冲淡许多,让她有一种前男友就算马上出现在她面前,她也能平静以待的错觉。
在冒出这个想法之前,她没有想到过人是真的经不起念叨的。
——还是在她离开金湾后的第一天。
刚进公司的时候同事告诉过她,每年夏天公司都会组织团建,今年大概还是温泉日。
没想到今年预算提上来了,去年的周边温泉游变成了跨州旅游,能公费在工作日度假,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这家非常有名的温泉山庄在美东部,她还从来没有去过。
山庄面积挺大,散步发呆很舒服,空气中偶尔能闻到淡淡的硫磺味。
作为刚入职不久又恰好是单数的新员工,她很幸运地分到了单人房,似乎还是特色的木屋房型,虽然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
下午太阳太毒,秦云般放下行李后在SPA馆消磨了一会儿时间,才溜达到湖边,同事们好像完全不怕热,边搞烧烤边嘻嘻哈哈地聊天。
同组的人围站在便携烤炉旁边,她走过来,多琳递给她一串烤好的棉花糖。
多琳·诺顿就是那个经常和她提起上次度假的同事,这一周两人经常为此无心工作。
另一个同事本森·费利克斯正在高谈阔论,所以秦云般只是对多琳眨了眨眼,伸手接过东西,随即安静地融入人群,没有打断他说话。
他先前不知道在说什么,逗得同组两个男人突然爆发出大笑,最后用一句话结尾:“我们实在不需要焦虑,毕竟这世界迟早是印度人的——以他们生孩子的速度。”
周边印度裔的同事脸色当即黑下来,秦云般观察到正对面的多琳表情也相当丰富,然而本森·费利克斯毫无知觉。
本森其实人长得不错,身材有经常锻炼的痕迹,金棕的头发永远梳得很板正,但是说话的时候仿佛在起泡挤压着周围的空气,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他自觉幽默地结束了话题,眼神落在刚到的她身上,上前热情地夸赞一番她今天的穿搭,邀请她去打高尔夫。
秦云般会打高尔夫,但还是以不熟练的理由婉拒了他。
等人离开,多琳翻了个白眼:“你知道的……”
秦云般耸耸肩,并不在意本森·费利克斯时不时透出来的搭讪信号。
对她来说这样的男人常见到在市中心扔块砖头就能砸中两个,相貌中上,身高一米八以上,中产家庭,顺风顺水地读到MBA,见得多了,她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们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比起约会,她更希望对方在项目出问题的时候不要自然地理直气壮地甩锅。
想到这里,她难免想起施慈安,虽然是个变泰,但平时说话还是挺礼貌有分寸的,虽然是个变泰。
她给自己接了杯冰啤酒,长叹一声。
透过摇晃的澄黄的酒液,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好像。
被太阳熏得发昏的脑子瞬间清醒不少,她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