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她一辈子。
施慈安又把她带回了那个熟悉的房子。
从车到屋子里,他连脚都没让她沾过地。手臂托着她,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到沙发上,
沙发,茶几,窗边的灯,还有沙发旁那只古董花瓶。瓶身上绘着已经有些褪色的纹样,秦云般甚至能想起离开时的模样,除了血迹已经被打扫干净,和她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她被施慈安抱到腿上,头靠在他肩膀上。施慈安拿了杯勺给她喂水,他似乎对喂食她这个行动有发自内心的兴趣,秦云般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
比恐惧更先升起的是愤怒的情绪。
她咬住勺子不松口,冷冷地看着他。
他好像看不见她愤怒的神色,过了几秒,他转了转手腕抽出勺子,放在杯沿上。
她宁愿他发火,宁愿他质问她和她争吵,甚至歇斯底里地告诉她为什么不能离开,至少那样她还能确认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人类。
在她愤怒而冷静的眼神里,他抓着她的头发,把她重新按下去。
她在黑暗中仅能看清隐约的肩背轮廓,他的嘴唇温暖柔软,和人类别无二致,很难想象那样美丽的皮囊下藏着怎样残忍的灵魂。
他亲了亲她的耳朵,突兀地说:“我有一个礼物。”
秦云般抬起头,茶几上多了一个深色的盒子,看着那个盒子,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我本来想等一个更好的时候,不过那家伙真的很烦人,对不对?”
他松开她的头发,温柔地理了理,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放着一个戒指。
秦云般没有去看他手里的戒指,而是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们应该结婚。”施慈安愉快地回答,目光似乎是期待的。
“你不是想要正常的生活吗?我可以给你。”
他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会当好一个丈夫。”吻落在额角。
“一个好人。”落在眉心,比刚刚重了些。
“一个正常人。”吻滑到唇边。
她下意识想躲。他跟着偏了偏头,精准地找到她,像早就知道她会往哪边避。
他的唇贴着她的脸颊,说话时的振颤传过来:“只要你在这里,我就是一个完整的人。宝宝,对不起,我错了,我不会再做你害怕的那些事了。说你爱我、依赖我、喜欢我、需要我,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我……”
她短促地哽咽了一声。
这个人为什么可以这样?
明明做过那么多事情,明明亲手把她拖进一个她根本不愿意进入的世界里,现在却还可以这样平静地站在这里,好像他们之间不过是一次普通的争吵,只要他愿意退让半步,一切就仍旧可以恢复成从前。
最后一点理智好像也慢慢崩断了。
她看着他。他在说什么,她听不清。
手在沙发旁的矮柜上摸索,几乎是凭本能碰到了冰凉的花瓶,她抓起来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秦云般松开手,残留的瓶口从指尖滑落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发出又一声脆响。
她眼眶一点点红了,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把话说完整:“施慈安!我后悔了,我说我后悔了!你和我见过的那些傲慢又自恋的白种男人,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她本来不想这么说的。
可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
这一下力气不小,花瓶在他头上砸得粉碎。但施慈安并没有晕倒,而是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甩开手,看见他摇晃了一下,头上有鲜红的血迹流下来。
那枚戒指从他手里掉下来,滚进床脚,在地毯上闪过一瞬间刺眼的光。
鲜血从额角涌出来,很快沿着眉骨往下淌过眼睛,半张脸都被血糊住,看起来无比渗人。
施慈安闭了一下眼睛,血已经流进了眼角。
秦云般看见他伸手摸索着扶住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下砸得有多重。
鞋底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