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炉上剑光(第1/2页)
“镇炉杵!”纪师傅双手握得发白,“去开门,我撑不了太久!”
蓝光已顺铜炉流到下沿,炉旁一道铜板自行翻开。方才直冲炉顶的红焰忽然一折,涌进了外侧火槽。
红焰奔涌而出,绕过半座炉台,结成一道高高的火幕。
两具铜尸放出的阴气撞上去,顿时消融大半。
其中那具颈边露骨的退得稍慢,尸气才碰上灵火,甲下便响起尖叫。它连忙收回阴气,袖套却已烧去一半,手臂上的祭炼符纹也黯淡下来。
纪师傅隔着火幕看见那两团退后的青火,终于吸进一口气,手却仍不敢离开杵柄。
周衍转向门框上不断变薄的那片赤光,正要出剑。
叮铃!
灰袍客猛地催动铜铃,魂灯中的人影齐齐蜷缩,哭声直刺脑海。门框上的火纹也随之聚拢,朝银白剑气缠了过去。
周衍额角一阵刺痛。眼前闪过灯里那张哭脸,剑芒险些偏向一旁。
青阳经运转,灵台内清光一亮,他重新看见了火纹间正在变薄的一处。纪师傅还在用铁杵压制炉火,这处赤光每暗下一分,旁边补来的火纹便慢一分。
剑气随即落下,抢在两道赤纹相合之前,贯进了门上的阵法。
轰!
火光向两边震开,门后的木闩也被一并劈断。院中四盏铜灯高高荡起,震响沿着廊道,直传到前楼。
柜台上的杯盏一齐轻颤。
姜掌柜刚打完报案电话,听见这声响,脸上的肉也跟着一抖。他掏出钥匙,把高柜打开,朝身旁三个坊工一挥手。
“会用什么拿什么!”
一个抱出镇火钟,另外两人分了那对青铜火钩。姜掌柜自己也挑了面护火盾,受伤的手腕一碰就疼,只好让人用带子绑在左臂上。
这回,他没嫌伙计们挑得太贵。
“都先去街上!”他转头招呼客人,“别往后头凑!”
“我的剑还没取呢!”
几个客人又望向柜台,还有个伸长胳膊,想把木匣先够过来。
抱钟的坊工急道:“掌柜,小纪还在里面!”
“人折在里头,谁给你验剑?”姜掌柜用盾挡住柜台,“先出去,东西丢了算我的!”
“这可是你说的。”
几人这才往外退。姜掌柜顾不上再答,夹着盾,带三个坊工往后院赶去。
……
门上的阵法已破,日光从缝中直照进来。
周衍正要接应纪师傅,三具铜尸的气机忽然一变。
灰袍客站了起来。
“带上灯,走!”
事情已经传出炉房,再留着活口替他炼魂,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嗤啦。
灰袍客右袖绷裂,那条瘦长手臂寸寸鼓起,浓密的灰黑尸纹一直爬到指尖。炼气九层圆满的气息骤然放开,炉火前竟被压出一片黑沉沉的空处。
他隔着火幕,朝镇炉杵一指。
黑气从手臂上涌出,化作一只硕大的鬼爪,按在杵上蓝光中。
嗤嗤声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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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气先被灵火焚去大半,余下的却缠上杵身,沿法纹侵入。纪师傅眼前一黑,才念到一半的法诀陡然乱了,几圈蓝光同时破碎。
轰!
压住的炉火猛地反涌。镇炉杵脱手,纪师傅被震飞出去,撞进墙边一摞料袋中,双手鲜血淋漓。
满堂红焰,重新照上屋梁。
周衍抬剑,截住扑向纪师傅的一片阴气。
两具铜尸趁火幕散去,重新向周衍逼来。
厚甲上的符纹接连亮起,灰绿阴气铺向地面,所过之处,连散落的木料都蒙上了一层尸斑。第三具则退向魂灯,挡住了他直取灰袍客的方向。
周衍看了一眼地上翻滚的阴气。
再向旁边退,便要让开纪师傅。
他忽然将气息收住,身外青霞随之淡去。铜尸放出的阴气刚要寻来,一阵失控的炉火已横过两者之间,将那点气机吞没。
灰袍客目光一凝。
下一瞬,红焰上方云光亮起。
周衍已乘云而上,衣袂从火光前掠过,银白剑气居高斩下!
云气才起,几具铜尸便同时仰头。地上寻人的尸气倒卷回来,一层层钻进甲缝,最前方那具还抬起了双臂。
铮!
剑光正撞上胸甲。青黑法纹浮起,尸气涌向刃口,想将它裹住磨散;一触那道清光,却如霜遇日,齐齐向两侧溃去。
甲还没完全裂开,藏在尸身里的凶魂已发出尖叫。铜铃急响,它眼中青火猛地鼓起,竟要脱开尸身逃走,剑芒却已贯入,将刚抬起的魂影钉回了胸腹。
一股灰烟从甲缝喷出。
另一具铜尸立即仰头,满身阴气向上卷去,要将半空中的人拖下来。
云光已向炉侧移去。
周衍以神念御云,催动真气再出一剑。第二道银芒斜贯而下,撞入它尚未收回阴气的胸前。
这一次,连铜甲都被穿出一个洞。
轰!轰!
两副重甲接连倒地,凶魂从甲缝中溢出,转眼失了声息。
灰袍客握着铜铃的手,骤然僵住。
他又摇了一下。两副铜甲一动不动,只有几缕灰气随铃声晃了晃,转眼散开。
他炼入铜尸的那层尸气,竟没能护住里面的凶魂。
戴护目镜的铜尸看看地上,又看看半空中的周衍,默默抬起了胳膊,挡住胸口。
周衍乘云落在料袋前,剑锋仍朝外。
他低头看了看甲缝间散下来的灰气,还没腾出手来收,便先将纪师傅护在了身后。
地上的纪师傅抬起头,望见他背影,终于喘出一口气。
门外恰在此时响起钟声。
青光荡入,两扇门被护火盾顶开。姜掌柜从盾后探出脸,看着一地甲片和翻倒的料架,声音都变了。
“姓罗的,你要把前楼也拆了?”
身后三个坊工一齐入门,钟声镇住乱窜的炉火,双钩上的符纹也亮了起来。
周衍朝炉后一指。
“先拦住拿铃的。灯里的人还没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