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的手指攥了攥，没能接话。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边的导师虽然教学经验丰富，但要说「战绩」，确实拿不出什么能镇场子的东西。
而且，现在还是处于她们机构的特殊时期……
围观的魅魔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感觉伊莎这边要输啊……」
「要不咱们去那边报个名？」
伊莎听着这些话，眉头拧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等等，那个人……」
「那个小个子魅魔，是不是……」
艾拉正站在边上替伊莎着急呢，忽然感觉好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愣了一下，忽然发现旁边一个魅魔瞪大了眼睛，手指头直直地指着她。
「我认识她！她上过新闻的！」
「就是那个……那个把天使给吃了的！」
「姓艾大王！」
艾拉：？？？
她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魅魔已经炸了锅。
「姓艾大王？就是那个姓艾大王？」
「我靠，真人啊？」
「就是她就是她，我在网上看过照片！」
「不是吧，她居然也在这里？」
艾拉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安娜的胸口。
安娜低头看她，眼里全是问号。
「小艾拉，姓艾大王是什么？」
「别问，要脸！」
艾拉咬着牙，脸烫得能煎蛋，但周围的魅魔们已经不给她退路了。
「让她过去！让她过去！」
「对对对，让姓艾大王出来说两句！」
「伊莎这边不是也有厉害的人嘛！」
几只手从不同方向伸过来，有的拽她胳膊，有的推她后背。
艾拉被一群热情的魅魔连推带搡地往前面送。
「等等，你们别推我……」
她的反抗根本没用，她被魅魔们推到了人群中间的空地上。
伊莎正跟短卷发魅魔对峙呢，忽然看到一个小个子魅魔被人群推了出来，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伊莎愣住了。
「艾……艾拉？」
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
伊莎的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不是应该还在天使那边挨扣吗？
艾拉站在空地中间，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自己身上扎来。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嘿嘿……伊莎姐，好……好久不见。」
「我……我回来上班了。」
伊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打量了艾拉好几遍，发现这丫头比之前瘦了一圈，但精神头看着还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前两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艾拉挠了挠后脑勺，余光瞟到周围那些兴奋的面孔，头皮发麻。
短卷发魅魔也皱了皱眉，她的目光在艾拉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她笑了。
「就她？」
「这就是你们说的姓艾大王？」
她身后几个魅魔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身板也太小了吧。」
「就这？还能钓到天使？」
短卷发魅魔把棒棒糖往嘴里一塞，抱着胳膊走到艾拉面前。
她比艾拉高了快一个头，低头看着艾拉的时候，那眼神跟看小孩子一样。
「小妹妹，我说句不好听的啊。」
「就这么贫瘠的身材，也能把天使钓上钩？」
「怕不是在网上吹牛的吧。」
周围有几个魅魔发出了嘘声，也有人在偷笑。
艾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想你才是小妹妹，她现在可是超级艾拉！
她观察了一遍这些魅魔，身材确实不错。
但是在变身后的超级艾拉面前，只能算个萝莉。
伊莎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一步。
「你懂什么？艾拉可是真的交到了天使女朋友，还上过新闻的。」
「上新闻？」
短卷发魅魔挑了挑眉。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人，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齐刷刷笑了。
「现在网上炒作的多了去了，随便找个天使拍张合照，再找个媒体发一下，流量不就来了？」
「就是。」
高个子魅魔也跟着帮腔。
「真要是钓到天使了，人呢？带出来让大家看看啊。」
「光一个人站在这儿说，谁信啊？」
短卷发魅魔转回头，又看了艾拉一眼。
「小妹妹，我没有别的意思啊。」
「就是觉得吧，你要真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在这种小机构当实习生。」
她说完，身后那几个人又笑了。
艾拉站在原地，紧紧抿着嘴唇。
伊莎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莉莉踮着脚往这边看，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太对了。
「这个卷毛是谁啊，嘴这么欠？」
安娜站在莉莉旁边，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艾拉身上，她的眼神变了一下。
前面的短卷发魅魔已经转过身，朝伊莎摊了摊手。
「伊莎，我也不为难你，但是吹牛皮谁不会呀？」
「你们的话如果是真的，就让这位『姓艾大王』把她的天使女朋友带出来给大家看看。」
「要是带不出来……」
「那就别怪我说你们这边是靠炒作撑门面了。」
伊莎的拳头攥得咯吱响，脸上的表情已经快挂不住了。
短卷发魅魔说完那番话，转过身朝自己的人笑了笑，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围观的魅魔们也开始交头接耳，有几个已经在往对面那边挪了。
艾拉也攥紧了拳头，她想开口，但她能说什么呢？
说她女朋友是六翼炽天使？说安娜就在旁边站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不行，安娜不是她拿来炫耀的筹码。
她喜欢安娜，不是因为安娜是什么炽天使，不是因为安娜有多大的来头。
她喜欢的是那个被她骂了还傻乐呵的金毛大狗狗，是那个虽然有些偏执，但至始至终满心都是自己的色色天使。
把安娜搬出来给这帮人看，那她跟对面那帮人有什么区别？
艾拉没动，伊莎回过头，看了艾拉一眼。
她把艾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
「艾拉，你现在跟那个天使……还有联系吗？」
艾拉愣了一下。
伊莎的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也带着点不好意思。
她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也知道这个问题有点不厚道。
但是现在这个局面，她们这边实在是拿不出什么能镇住场子的东西了。
艾拉张了张嘴，没能出声。
她不是不想帮伊莎，她太想了。
伊莎看着艾拉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艾拉的肩膀。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
伊莎笑了一下，虽然笑得有点勉强。
「你能回来上班我就很高兴了，别的不重要。」
艾拉抬起头看她，心里堵得慌。
人群后面，安娜一直在看着这边。
她听不太清艾拉和伊莎说了什么，但她看到了艾拉的表情。
那张小脸上写满了纠结和难受。
安娜想了想，然后她想明白了。
小艾拉不是不想搬救兵，是不想把自己当成炫耀的资本。
安娜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甜甜的，还有点酸。
她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小艾拉宁可自己憋着难受，也不愿意把她拿出来当作反击的武器。
在小艾拉心里，她不是什么六翼炽天使，不是什么天空城的大人物。
她就是安娜，就是那个能陪在她身边的安娜。
安娜笑了笑，她抬起头。
够了，她只要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安娜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莉莉忽然感觉身边一阵风，回头一看，安娜已经走了。
「诶？你干嘛去？」
安娜没有回答，她穿过人群。
艾拉忽然感觉有人从身后靠过来，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回头，安娜站在她身后，冲她笑了一下。
「小艾拉。」
然后她凑过来，在艾拉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轻轻的一下，却让艾拉整个人都懵了。
周围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伊莎顿时瞪大了眼睛，下巴快要砸到地上。
短卷发魅魔自己都没发现嘴里的棒棒糖掉了，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安娜身上。
这个金发女孩站在阳光底下，金发被风吹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不是像，是真的在发光！
安娜身上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魅魔们看到了，那层纯粹到让人心悸的圣洁光芒。
短卷发魅魔的笑容凝固了，她身后那几个人也不笑了。
「天……天使？」
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去，真的假的？真的天使？」
「你看那光，还有那张脸，好可爱！」
安娜没理会周围的声音，她的手从艾拉肩膀上滑下来，自然而然地牵住了艾拉的手。
十指相扣，艾拉抬头看她，然后垂下了脑袋，脸颊红得快冒烟了。
「你……你干嘛突然……」
「没什么，就是想过来贴你一下。」
艾拉：……
你选的时间可真好。
围观的魅魔们已经开始骚动了。
「我嘞个都，这就是姓艾大王的天使女朋友？」
「你看那个天使的脸……我的妈呀……」
「好漂亮……这也太漂亮了吧？」
几个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对面报名的魅魔，脚步已经停住了。
她们看看安娜，又看看艾拉，再看看短卷发魅魔那边。
短卷发魅魔的表情已经不太好看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安娜这边，安娜也看向了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魅魔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这个金发女孩看过来的那一眼，让她脊背发凉。
那双蓝眼睛很漂亮，漂亮到不像话。
但那双眼睛里面，有一种东西让她本能地想要远离。
那不是敌意，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压迫感……
短卷发魅魔的喉咙动了一下，她赶紧把视线移开。
安娜则是微笑着冲伊莎点了点头。
「你好，我叫安娜。」
「是小艾拉的女朋友。」
伊莎的嘴巴终于合上了。
她看了一眼艾拉，艾拉的头都快埋进胸口了。
伊莎又看了一眼安娜，安娜笑得很甜，但伊莎总觉得这个笑容后面藏着点什么东西。
「你……你好。」
伊莎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
前面的短卷发魅魔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挂不住了。
她身后那几个人面面相觑，刚才的嚣张劲儿已经消了大半。
但她不是个轻易认栽的人，她咽了口口水，抱起胳膊硬撑着挤出一个笑。
「一个小天使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她的声音比刚才虚了不少，但嚣张的语气还在努力维持。
「我们这边的导师，人家的女朋友也是天使！」
「而且，人家那位，可是四翼天使！」
「四翼！」
这话一出，围观的魅魔们顿时又骚动了一波。
「四翼天使？那可比两翼厉害多了吧？」
「真的假的？四翼诶！」
短卷发魅魔听到这些议论，腰板又直了几分。
她回过头，朝身后那个戴眼镜的魅魔看过去。
「是吧？」
「你的女朋友，是不是四翼天使？」
眼镜魅魔整个人一愣，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嘴角抽了一下。
短卷发魅魔的眼神已经飘过来了，那意思很明确：你给我把场子撑住。
眼镜魅魔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她的目光飘了飘。
「呃……对。」
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
「是……是四翼的。」
这一点头，短卷发魅魔的底气又回来了不少。
她转过身，冲着伊莎和艾拉这边扬了扬下巴。
「听到没？四翼天使！」
她说着，目光落在安娜身上。
安娜听到「四翼天使」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表情变了一下。
四翼天使在天空城也不算多见，能跟魅魔交往的四翼天使就更少了。
安娜的脑子里开始掠过一排名单。
四翼……四翼……
艾拉注意到安娜的表情，心里一咯噔。
这女人该不会要开始查户口了吧？！
「四翼天使？」
「是谁呀？」
她的语气听着像是随口一问，但艾拉太了解她了，她是真的想知道。
短卷发魅魔被安娜问得一愣，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金发女孩每次看过来的时候，她就浑身不得劲。
「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伊莎看了安娜一眼，忽然反应过来了。
她看着短卷发魅魔，嘴角勾了勾。
「四翼天使是吧？」
「刚才你说我们这边是炒作，说我们拿不出证据。」
「我们艾拉的女朋友就站在这儿，大家都看到了。」
「那你们那个四翼女朋友呢？」
「她人在哪儿？」
「你们刚才不是说，吹牛皮谁不会吗？带出来让大家看看呗。」
围观的魅魔们一听这话，顿时全乐了。
「诶，这话说得对啊！」
「对对对，你们不是也说要拿证据的吗？」
「四翼天使呢？带出来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