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震惊的中粮，大豆有陷阱？(第1/2页)
江州，苍穹科技总部。
徐云把那份农产品价格波动预警模型整理成完整的文档后，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秦锐。
秦锐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京城陪着秦老爷子下棋，听完徐云的话，他把棋子一放，直接站起来了。
“你说什么？你搞了一个农产品模型？”
“嗯。两年了，一直在做。之前非典的医疗模型和这个是一套逻辑。医疗模型提前两个月发现了广东的异常，这个农产品模型，我想用在另一个地方。”
秦锐追问：“什么地方？”
“中粮储和中粮集团。大豆。”徐云的语气很平，“美国农业部的报告快出来了，市场预期不太乐观。但我用模型跑了一遍历史数据，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秦锐沉默了两秒。
他太清楚徐云说的“不对劲”意味着什么了。
年初非典的时候，徐云说数据不对劲，然后广东的疫情就被提前锁住了。现在徐云又说大豆不对劲，那八成是真的不对劲。
“你想让我帮你牵线？”秦锐问。
“对。”徐云说，“中粮储和中粮集团，我要见他们。至少是分管大宗商品贸易的负责人。越快越好。”
秦锐没有犹豫：“我来安排。你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
“行。我马上打电话。”
秦锐办事向来干脆。挂了徐云的电话，他直接拨通了中粮集团一位副总的号码。秦家的面子加上徐云的名头，那边几乎没打磕巴就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徐云带着那份模型文档，出现在了京城中粮集团总部的一间会议室里。
对面坐着三个人。
中粮集团分管大宗商品贸易的副总周明达，中粮储负责国家储备粮运营的副主任郑国栋，还有一个是长期跟踪国际农产品市场的高级分析师陆怀安。
三个人都是业内资深人士，见过无数份研究报告，听过无数场市场分析。但徐云一开口，他们就知道这次不一样。
徐云没有寒暄。
他把打印好的文档分发下去，然后打开投影仪，把模型的核心逻辑和数据输出投在屏幕上。
“这个模型，我用两年的大豆历史数据跑了一遍。核心思路是——把美国农业部历年发布的产量报告，与同期卫星气象数据、主产区土壤湿度数据、CFTC持仓报告做交叉验证。”
他指着屏幕上的几条曲线。
“正常年份，美国农业部的产量预测与实际气象条件基本吻合，误差在历史波动区间以内。”
“但某些年份，报告数据与气象条件明显背离。比如，气象数据显示主产区经历了严重干旱，但报告预测的产量却只下调了很小的幅度。再比如，报告发布前夕，CFTC持仓数据显示投机资金已经大规模建立了多单。”
他顿了一下。
“换句话说，有些报告本身，可能不只是客观统计。它可能被用来引导市场预期，配合资金操作。”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周明达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陆怀安已经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徐先生，”周明达开口了:“你的意思是，今年的美国农业部报告，可能也有问题？”
徐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点了一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到最新一页。
“今年美国农业部的报告还没出。但市场上已经有传言，说主产区遭遇了干旱，大豆要减产，价格要涨。我跑了一下今年的气象数据，确实有干旱。但干旱的程度，和市场上传言的减产幅度，对不上。”
他顿了一下。
“所以我的模型给出的结论是——大豆会涨，但涨不到市场预期的那个程度。”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几秒。
“更重要的是，”徐云继续说，“涨完之后会跌。而且跌得会比涨得更快、更猛。”
他把另一组数据投在屏幕上。那是美国农业部的库存数据、全球大豆供需平衡表、以及中国国内大豆压榨企业的库存情况。
“现在国内压榨企业的库存处在低位，如果价格继续上涨，他们会恐慌性采购。一旦他们高位接盘，等到价格回落，就会出现大面积亏损。如果亏损面太大，整个压榨行业都会受到冲击。到了那时候，国际粮商就会以极低的价格收购国内压榨企业的股权。”
他顿了一下。
“非典的教训是，提前发现异常数据，就能提前防控。大豆的逻辑是一样的。如果你们能提前知道报告里的水分，就不需要跟着市场的恐慌走。价格涨的时候不追高，价格跌的时候不割肉。”
郑国栋终于开口了。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很认真。
“徐先生，你的模型，有没有做过回溯测试？”
“做了。”徐云点开最后一页，“过去十年，每一次美国农业部报告与市场实际走势出现背离，这个模型都提前标记了异常。准确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周明达第一个打破沉默。他合上面前的文档，看着徐云，语气笃定。
“徐先生，这个模型，我们中粮愿意配合验证。如果可以，我们希望把模型接入我们的市场监测系统。”
郑国栋也点了头：“中储粮这边也可以同步对接。”
徐云点了点头。他把文档留在桌上，站起身。
“那就这样。我让团队明天过来对接数据接口。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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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听到身后陆怀安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太可怕了。”
徐云离开中粮集团总部之后，周明达没有立刻走。
他让人把会议室的门关上，然后坐回原位，看着桌上那份模型文档，沉默了一会儿。郑国栋也没走，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陆怀安坐在角落，笔记本还摊在面前，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刚才徐云讲的内容。
三个人，一间会议室，一份他们看不太懂但知道很重要的东西。
最先开口的是周明达。他拿起那份文档，翻到模型架构那一页，指着上面复杂的公式和交叉验证逻辑。
“老郑，你信吗？”
郑国栋没有立刻回答。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才开口：“信不信，得看怎么定义‘信’。如果是问这套模型的逻辑对不对，我看不出毛病。如果问我心里踏不踏实，说实话，不踏实。”
“为什么？”周明达问。
“因为这个东西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
郑国栋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个字:“我们干了这么多年大宗商品，靠的是行业经验、市场判断、官方数据、专家分析。美国农业部的报告，我们信了这么多年。CBOT的价格走势，我们跟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一个人跑过来告诉我们，那些报告里可能有水分，那些价格波动背后可能有操纵。你说我信不信？”
他顿了一下。
“但如果我不信，我又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他的模型逻辑是自洽的，回溯测试的数据也摆在那里。过去十年，凡是报告数据和气象数据出现背离的年份，他都能提前标记。这个准确率，不是靠感觉能解释的。”
陆怀安从角落抬起头。
他的语气比两位领导更直接。
“两位老总，我说句实话。徐云这个人，我不认识。他的产业、他的背景，我也只是听说。但刚才他讲的那些东西，我全程在记。他用的那些方法，什么交叉验证、异常检测、数据清洗，这些东西我们内部也在做，只是做得没他深。{”
“他把气象数据、土壤湿度、CFTC持仓、库存数据全部拉进来，做多维度的交叉比对。这个思路，我做过类似的，但没他做得这么细。”
他翻了一页笔记，继续说：“最关键的是，他不是凭空推演。他跑了两年的历史数据。过去十年，凡是美国农业部报告和实际走势背离的年份，他的模型都提前标记了。标记的准确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这个数字，如果验证属实，说明他的模型确实能识别出市场看不见的东西。”
周明达听着，手指一直在敲桌面。敲了一会儿，他停下来。
“你说的是对的。他的模型有逻辑，有数据，有回溯验证。这些东西我们都能看懂，也能核验。但问题是——他来的时机太巧了。”
郑国栋看着他：“你是说，他选在这个时间点来，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对。”
周明达点头：“美国农业部的报告马上要出，市场预期不乐观，大豆价格在涨。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把模型介绍给我们，说明他对自己的判断有把握。但反过来看，他是不是也知道，如果我们不采取他的建议，会损失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郑国栋开口了：“你是担心，他有自己的利益在里面？”
“我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周明达说得很坦率，“徐云是做金融投资出身的。他在期货市场上做多、做空，赚过很多钱。如果他的模型是对的，他完全可以自己用模型做交易，不需要告诉我们。他告诉我们，要么是真的想帮国家避免损失，要么是有其他目的。”
陆怀安摇了摇头：“周总，我觉得这个逻辑不成立。如果他有自己的利益，他更应该闷声发大财。他把模型告诉我们，等于把判断公开了。如果我们信了，在市场上做出反应，反而会影响他的交易空间。他没理由这么做。”
“除非，他不想赚那笔钱。”郑国栋接了一句。
周明达看着他们两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这样。”
他把文档合上，语气沉稳：“第一，我们内部先做一轮独立验证。陆怀安，你带人把徐云给的数据和逻辑全部复现一遍，看看能不能跑通。第二，对接他团队的接口，但暂时不接入正式系统，先放在测试环境里跑。第三，在后天美国农业部报告出来之前，我们不做任何公开表态。”
他顿了一下。
“但如果报告出来之后，市场走势和他的模型预测一致，我们就全面接入。到时候，该听他的听他的。该调整的策略调整。老郑，你那边储粮轮换的计划，可以推迟几天再定。”
郑国栋点头：“可以。”
陆怀安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安排复现测试。”
周明达把那份文档放进公文包，锁好。
三个人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了。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长安街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线。
没有人知道三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三个人心里都有一种同样的感觉——徐云这个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先知。
如果是前者，他们最多白忙一场。
如果是后者，中粮这次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不，不是中粮，是整个老中大豆产业都要感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