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住在一起。但我白天可不可以去家里找你,我真的……很孤单,会很想小叔的。”
井江捡起掉落地上的外套,抖掉灰尘递给他,无力地说:“白天你可以过来,但晚上必须得回公寓。”
“好。”笨拙的左手只能抓起外套,穿的乱七八糟。
沉闷的步子朝他靠近,井江帮他穿好了外套。
这件黑夹克是井江去年买的,井闵穿着有点短,但看着却挺合适,有点成人的味道。
整理好衣领,井江一言不发地往回走,井闵习惯性地跟在后面,追着井江的影子走。
追逐的人,瞳色是悲戚的,泛红的眼底尽是不甘心。
计划只达成了一部分,比预期差了很多。
井江的每句话每个表情都在提醒他温和的方法行不通。
温软的绒毛紧紧包裹住僵冷的身躯,呼呼的冷风似乎也不那么凛冽。
倾下脸颊就能贴紧井江的背脊,井闵依恋地轻嗅。
再等等……再等等心甘情愿的那天。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忙暑假工作的事儿,宝子们端午假期再更(sorry?)
第24章有病吗?有,
井江还是按照约定留了下来,蜷在狭小的沙发上全无睡意,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时不时地闪过,在月光中影影绰绰,像老家院子里的那棵李子树。
李子树已经长了十六年有余,成了一棵老树了。
十六年漫长,又恍若一瞬。
——那年稀松寻常,只有穷日子。
种下李子树的那年,他爸还在工厂里上班,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他和井河远的学费都是东拼西凑才勉强凑齐。
十五岁的井河远成绩很优异,也很排斥这个贫穷的原生家庭。井河远很乐意住校,几乎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趟,但是生日那天必须得回来过,因为这是他爸定的规矩,不回来就没有生活费,所以井河远在考上大学之前每年生日都丧着一张脸。
其实他也很理解井河远的心情,毕竟生日那天除了多碗长寿面之外什么都没有,最拮据的一次连面条都得省着吃,纯属是瞎折腾浪费时间。
不出意外,那年生日井河远和他爸又因为这个吵了一架,闹得不可开交。长寿面还没熟,井河远拿着书包便踹了门跑回学校。
那晚他却很开心,因为他可以吃两个鸡蛋,吃到三个流心蛋黄。
鸡蛋在他家最穷的几年里也没有在生日缺过场,单黄和双黄每年都会隆重登场两次,成了他们老井家过生日的标配。
三个流心蛋黄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寿星的鸡蛋都是双黄蛋。他爸每次都说是寿星运气好才开得出双黄蛋,可他却不这么觉得,老母鸡又不认识寿星,怎么可能每次都能准天下得出双黄蛋?
就算老母鸡成精,通人性了。那为什么他爸每年都背得那么精准,偏偏到他这儿,次次下不出双黄了?
歪理邪说一箩筐,他七岁那年就觉得他爸满嘴跑火车,后面也验证了他爸确实是干房地产销售的料,家徒四壁也在他卖力耍嘴皮子后,变出了柴米油盐、家具电器。
不过自从他爸赚钱后,他就没人管了,除了钱方面,其他方面他和落魄的井闵差不多,性子也越来越叛逆,喜欢和他爸抬杠,气得他爸鼻孔直抽抽,他才舒坦。
李子树苗就是他吃完井河远的双黄蛋后,撑饱了没事干的杰作,他趁天黑偷摸从别人家后院子里拔的,灰头土脸埋好根没多久,他就被他爸揪着耳朵打了一顿,上门赔钱道歉才消停。
月影白灼,回忆的画面稀薄散乱。井江不免怀疑记忆的真实性,回忆中的月光亮得很温柔,很透亮。
平直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微亮的环境下井江却清晰地看见了十岁的自己在埋树苗,握着锄头的小手很卖力地挖坑,把树根埋得很深。
井江想伸手摸摸十岁的脸,可惜,他已经长大了,记忆的一切都在翻天覆地地改变。
李子树在变,他在变,井河远也在变……而他爸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