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封闭院子里,有铁栅栏围着的天空和一棵半枯的桂花树。
其余时间他待在房间里,有人送饭来,但门只在送饭时打开一条缝,食物放在门口的地上,等人走远了才能取。
他试过几次在送饭的时候冲出去,但每次门外的走廊里都有两个穿制服的人在等着,他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按住了肩膀推回去。
电子锁重新落下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在提醒他——这里出不去。
第三天,他被带去了一间诊疗室。
房间比他的卧室大些,正中间放着一张金属质地的检查床,床两侧有绑带,旁边摆着一台灰白色的仪器。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仪器旁边,淡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先生,您的家属反映您近期精神状态不稳定,出现躁郁倾向,我们需要对您进行一些常规治疗。”
他的声音温和而机械,像在背诵一段已经说过很多次的台词。
江眠生冷色道:“我没有躁郁倾向,也不需要治疗。”
“这是医嘱,”那人说,“请您配合。”
他话音刚落,江眠生身后那两个人再次上前,一左一右钳住了他的手臂,把他往检查床上带。
江眠生猛地挣扎起来,肘击在左边那人肋下,对方闷哼一声,力道松了一瞬,但右边那人已经顺势压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倒在冰凉的金属床面上。
“你们疯了吗!!!这是非法囚进!”
绑带很快被扣上了,卡住他的手腕和脚踝。
江眠生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能看见天花板上一盏白炽灯,灯罩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灰。
医生走过来,把两个电极贴在他的太阳穴两侧,又在他手腕内侧贴了两个。
仪器发出一声低微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放松一点,”那人说,“很快就会结束。”
然后他按下了开关。
电流从太阳穴灌入的那一瞬间,江眠生的眼前炸开一片白光,耳膜里涌入尖锐的嗡鸣,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手腕上的绑带被挣得格格作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嘴唇被咬破了,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
但那片白光还在持续,像是有人把他整个人扔进了一团白色的、滚烫的、没有尽头的空间里,所有感官都在同一瞬间被撕碎、搅烂、重新拼凑。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流停了。
江眠生瘫在检查床上,浑身脱力,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了。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视线还没有完全聚焦,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顺着太阳穴滑下来,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医生拿开电极,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江眠生被架着走回房间,扔在床上,门再次合上。
从那天开始,每隔两三天,他就被带去那间诊疗室,被按在冰凉的金属床上,贴上电极,按下开关。
电流穿过身体的时候,他会想起很多事情——想起栗遥在舞台上唱歌的模样,想起他坐在出租屋沙发上缩成一团的样子,想起他生日那天站在桌边摆筷子的背影,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字迹。
他不想忘记那些画面。
但每一次电流涌过,那些画面就会被冲散一次,碎片沉入意识深处,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模糊底片。
江眠生开始在治疗结束后一遍遍地在脑海里重新拼凑那些碎片——
洋甘菊的气味、长岛冰茶的味道、栗遥唱那首歌时的音调、他趴在窗台上看雨的背影。
有时候拼到一半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梦里还在拼,但拼出来的东西总有些模糊,边缘像被水泡过一样洇开了。
时原给他寄了一封信,说自己考了年级前五,还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
他说公司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那些人撤回了监护申请,但疗养院这边以治疗未完成为由一直不放人。
江眠生也开始跟着他写信。每一封信写完之后,他都会折好、装进信封、封口。
他没有直接交给工作人员——他试过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