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剥开的时间,换回你成为小猫寿命的五年。只是猫神竟不知你已是变过一次的小猫人,加上你的执念又这样深,便有了第二次的轮回。”
他话音落下,江遥遥的眼泪从那双圆眼里涌出来,洇诗了前爪上的绒毛,可他发不出哭声,只能发出破碎的呼吸。
江眠生用命换了他复生,而他自己又穿回过去试图救江眠生。
一个循环,一个死结,像两条首尾相衔的蛇,彼此咬着尾巴,谁也挣脱不了。
“我要回去,”他抬起头,声音细弱却坚定,“我得回去找他……”
“可以是可以。”
人神垂眸看着他,“只是你现在的身体是靠着江眠生分出来的那半寿命撑着的,如果不重新淬炼这副躯体,你撑不过三个月。”
遥遥抬起头:“那就淬炼!”
“这是一段漫长且痛苦的疼痛。”人神警告他。
“我不怕疼!”小猫大叫道。
人神垂眸看了他很久,轻笑一声。
随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淡金色的光晕在掌中凝聚成形。
下一瞬间,遥遥感觉自己的四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面扯起,悬浮在半空中。
紧接着,那种疼痛如同千万根稍红的针同时刺入皮毛、皮肉、骨骼,一层一层往下剐,像是有人拿着薄而锐的刀片,把他的皮整张剥下来,又往倮露的肌肉上浇滚烫的铁水。
“呃——!”
他叫出声来,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视野里炸开一片白光,然后变成血色,又变成彻底的漆黑。
江遥遥在那片黑暗里往下坠,疼痛像潮水一样永无止境地拍打着他残存的意识。
他想起江眠生拿着烟灰缸砸向彭家时那双通红的眼睛。
想起江眠生在疗养院窗台上摆的那束干枯的洋甘菊。
想起江眠生蹲在垃圾桶旁边把他拎起来时掌心的温度……
昏昏沉沉中,江遥遥咬着牙想:
江眠生,等我。
再等我一下。
这一次,我一定会回家的。
……
遥遥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
他只知道每次睁开眼,潭水的颜色就会变一次,有时是深蓝,有时是暗金,有时是近乎透明的水色。
他的身体在缓慢地生长,从巴掌大的小奶猫长成毛色更亮一些的幼猫,耳朵还是折着的,雪白蓬松的一截。
三年后的某天清晨,遥遥从潭水边缘探出脑袋。
阳光照在他身上,奶黄色的毛被晒得暖烘烘的,他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爬上了岸。
低头看潭水中的倒影,江遥遥看见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折耳小猫,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一大片晴朗的天光,尾巴高高翘起来,尾尖卷成一个问号。
他愣了好半晌,才缓缓晃了晃脑袋,说了三年以来的第一句人话——不,猫话:
“咪的天呐……”
“我真厉害,这都没死……”
“遥遥大王。”
一旁传来很轻的一声嗤笑。
江遥遥猛地抬头,只见三花跳下石头,绕着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一番:
“还不错,毛色倒是比之前亮了,四肢也结实了,就是看着还是个小不点!”
“你……”
三花笑着拿鼻尖碰了碰遥遥的耳朵,“别急,你现在的状态还不稳定,需要以猫的形态适应几天。等回到你主人身边,确认他还在等你,天族才会让你成为可以自由切换身体的高高高级小猫人!”
遥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就是说我暂时还不能变回人?”
“对。”
三花舔了舔爪子,“所以你现在就是一只毛茸茸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奶猫。走路别被落叶绊倒,看见车记得躲,遇到野狗——”
它顿了顿,“就拼命跑。”
遥遥咽了口唾沫。
三花这句话落下来,他终于有一种实感——他淬炼成功了,他终于……终于可以回去见到江眠生了!
三花猫看见它激动地浑身颤抖,侧了侧身,尾巴朝身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