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
“你好像胖了点。”
时原说:“当然啊,你天天给我做这么多好吃的。”
他话音落下,听见江眠生极少见地轻笑了一声。
“时原,”他说,“我最近好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记忆。”
时原不明所以,眨了眨眼:
“什么记忆?”
但是江眠生又沉默了,时原看见他皱了下眉头,手摁在胃上,下意识起身要去给他拿药,又被江眠生拉住手腕让他坐回来。
然后时原就听见江眠生用一种几乎是气声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说道:
“……我居然现在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要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那时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让我把你养的白白胖胖,说你离不开我,说世界上只有我能把你照顾好……”
“原来是这个意思。”
听到这里,时原终于有一些明白过来,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遥遥哥哥……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不要因为他离开而难过的意思吗?”
“不,”江眠生声音很低,很哑,他垂下眸子看着地面,“是他爱我的意思。”
说完,他轻笑了一声,可是时原分明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他那时候还小,看见平日里那样高大威严的哥哥缩成一团蹲坐在自己面前,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下眼泪,时原手足无措,只能安慰他:
“遥遥哥哥一定会回来的,他说了要带我去游乐园,他还没有带我去呢,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江眠生没有回答他,他摆了摆手让时原回去睡觉,自己在地下室坐了一夜。
那一晚时原没有睡着,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哥哥哭泣的样子。
然而第二天醒来,江眠生又跟没事人一样给他安排好了一天的行程,让他把功课做好,然后又赶去公司开会办公,回来依旧给他做好饭菜,神色平淡,好像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他在时原面前依旧是那个可靠的模样,在外更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好像能够抗下所有事情。
所有人都以为,江眠生从始至终都是这般不拘言笑,冷漠无情的样子。
可是只有时原见到过江遥遥在时的江眠生是什么样子,又见过江遥遥不在的时候,江眠生是有多么思念他。
此刻他坐在餐桌对面,看见他哥低头喝汤,坐在旁边的江遥遥正伸手把他袖口沾到的一粒饭粒轻轻弹掉。
而江眠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眉眼间那层冷硬的东西就融化得干干净净。
时原鼻尖忽然就有点发酸了。
他哥这些年经历过不少心理治疗。
可是那些专业的指导、成堆的药品,好似都抵不过遥遥回来后的一个笑容。
心病还需心药医,江遥遥就是江眠生的解药。
时原看着他们两个腻歪的样子,本该是有些嫌弃又好笑的,却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想掉眼泪,于是急忙把脸埋进饭里面扒拉扒拉。
这是幸福的眼泪吧,他想。
希望以后哥哥掉下的眼泪,也都是幸福的眼泪。
……
吃完饭江眠生去洗碗,江遥遥坐在客厅陪时原看了会儿电视。
等江眠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时原已经背上书包准备走了,临走前他又抱了抱江遥遥,小声说了句:
“遥遥哥,下次我来的时候你给我做那个小鱼干好不好。”
江遥遥笑着点点头。
时原眨眨眼:“你这次一定要信守承诺喔。”
“好。”江遥遥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不过你哥不让我进厨房,我等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行动。”
时原笑得眼睛都弯了,朝他们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玄关。
门关上之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江遥遥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一股热源,江眠生从背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了他颈窝的衣料上。
江遥遥迟疑了一会儿,伸手去触盆他的脸颊。
“嗯?怎么了?”江眠生的声音埋在他的脖颈里,闷闷的,低沉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