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原定的路程提前半日。
“多谢老丈。”
他付了定金,正要回去,又被叫住了,“大人——”
村长殷勤地跟上来,“犬子没有一日来回不了。大人今晚可有落脚的地方,要是没有,您看……”
他想说,要是没有,不如就在他们家住一晚,这个村也没有谁家的房屋有他们宽敞了。但接触到青年缺乏焦点的黑眼仁,话音便不自觉弱了下来,变得有些忐忑,“大、大人在瞧什么?”
萧郇的视线从老人忐忑的面庞移到他身后的菜地上,“这苋菜是你家的?”
村长回头望了眼,“是、是的。”
正有些不解其意,就被自己老伴撞了下,立刻反应过来了,又有些不确定,毕竟萧氏的人,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难不成还想吃这种农家菜,但还是小心翼翼道:“大人要吃的话,我给您摘几篓?”
萧郇摸出一角银子,“拿一把。”
苋菜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往日集市上几个铜板就能买二两的菜,这会儿却一跃而成了一角银子的“天价菜”,村长忙不迭道,“用不着这么多。”
他老伴却已经叫上儿媳妇赶紧帮忙摘了。
因为生怕这位煞星回过味来,发现他们骗了自己,村长给萧郇装了满满一筐苋菜,又加了点自己种的秋葵、萝卜、红薯,一条鲫鱼和两包红枣,才送人离开。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赚的。毕竟这些东西加一起,也够不到半角。
“就这么让他走了?”
见到萧郇提着菜筐离开,村长老伴道。
村长:“他要走我有什么办法?”
他也留了个心眼,怕等萧府的人真来了,自己交不出人,对儿媳道,“他今晚肯定要过夜的,你跟过去看看他住哪。”
“好的,爹。”
不过,那儿媳虽是这个家最机灵的,也没跟上人。她走了不远,就发现前面的萧郇不见了。
这一带树丛茂密又荒僻,村里的年轻妇人都不敢过来,怕遇到什么事。
她也怕,绕着山路转悠了会儿,没见到人,雨又大起来,就不敢逗留,赶紧跑了。
这是后话。
萧郇回到林婶家时,林婶的相公已经回来了,正在给江绵把脉。
萧郇从窗外望了眼,见是一个瘦弱的中年人,给江绵把脉时还垫了块帕子,就去了厨房。
林婶的饭已经煮好了。
她在起锅热油,看到萧郇提了满满一筐菜回来,还有点惊奇。她以为江绵说的买菜是哄人的,没想到他真去买了。
“这么多菜,哪吃得完啊。”
“苋菜炒了,别的你留着。”
林婶听到这里,就知道什么意思了。苋菜补血,又是时令菜。
没想到这个人瞧着不通人情,对他娘子还是蛮心细的。
林婶把鲫鱼丢进水桶,苋菜先捡出来了。
因为大夫不让下地,江绵的午饭是在屋里吃的。
林婶以为萧郇也在跟她一起吃,就端了两份进来。
江绵刚和萧郇吵过架,不想对着那张脸吃饭。
萧郇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他抱着刀靠在门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但江绵不想和他吃饭是一回事,他一副她随时要勾饮自己的警觉样子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人不吃吗?”
“我不饿。”
江绵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她乌压压的长睫飞快地翕动两下,下唇被贝齿咬得发白,“是因为我吗?”
萧郇:?
不等他皱眉,那娘子就露出了极难过的神色,“因为我不说,您就连与我进餐都不肯了。”
她好像认定他是个小心眼的人,连嗓音都再次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了昨晚开口的时候。
不,比那更僵。
萧郇其实可以解释,但他不认为有什么解释的必要。等萧府的人一来,他把她送回她的院子,待到公子殷回来,他的担子就算卸下了。
江绵对他的喜恶,他并不放在心上。
这世上讨厌他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他还要一个个纠正不成。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