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要真这么说了,不就正中江绵下怀了吗?
就算欣华再大度,也不可能对江绵转到他们班毫无抵触的。连带自己,说不定也要遭罪。
章驰无法,只能按捺下来。
岑沛风是不知道他的脸色变幻来变幻去,在想什么,他正沉浸在刚才江绵当着全班的面,和自己说话的开心中。
但一想起昨天去章家找人时,见到的那幕,心情又不免郁闷起来。
在院墙外,听到里面的琴声,岑沛风是有些诧异的,章家那个三奶奶什么时候这么会拉手风琴了,那个水准,完全可以上台,做一名职业的手风琴手了。
摇着轮椅,循着院墙绕到声音源头,通过白色的铁栅栏门,看到里面的场景,才有些愕然。
江绵骗了他。
帮她伴奏的,不是三奶奶,而是她丈夫。
坐在葡萄架下的年轻男人,有一张令人生畏的出色容貌,在自己怀里还显得庞大笨重的手风琴,在他这里变得像玩具一样轻巧迷你,按琴键和贝斯按钮时,也不像自己要随时调整姿势。
男人把琴谱放在一旁,没朝那里看一眼,像是信手在弹,只是恰好旋律是对的,但在对方有细微的跑调时,却能敏锐地反应过来,重新起手,让她把跑调那段再唱一遍。
在自己面前时,被放鸽子也不生气的女生,到了对方这里,不知道是面对亲近的人,态度会不同,还是唱累了的缘故,重复了几遍,都通不过,脾气便上来了。
把琴谱卷起来,丢到男人脚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么厉害,你来唱!”
她唱的是的老家民歌,用的是自己本族语言,章驰小叔又不会,这是强人所难了。
听到这话,章驰小叔果然停下手,抬头看她。
从岑沛风的角度,能看到对方那双被骂过无数次野种的绿眼睛,像丛林中发现猎物的野兽般,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瞬间锁定在脸色不服的女生身上。
那些被章驰吹嘘过,被周围人议论过的,关于章驰他小叔的那些带了点血色的,不光彩的过往,随之涌入脑海。
这副表情,不会是要对江绵动手吧?
岑沛风呼吸一紧,险些就要出声。
还没到那一步,章驰小叔便捡起了琴谱。
他的音色不算多么悦耳,只是调子都在,而且,用本族的语言唱时,因为听不懂而显得优美的曲调,换成汉语后,被清冷低缓的男声唱来,就变得露骨而直白了。
“白月亮啊白姐姐,知心话儿说给……
“我想和你成双……不答应在于……[1]
仿佛那是一个月光寂静的夜晚,暗恋少女的年轻人,无法在白天言说自己的情意,只有等她睡着时,背着竹背篼经过她家窗前,才敢娓娓道出的滚烫情意。
但他是看着江绵唱的,绿眼睛里倒映出女生的模样。
歌里那个白姐姐,似乎就是眼前的江绵,自己则是那个深受爱恋折磨,无法入睡的年轻人。
岑沛风直觉自己不该听下去了,正要离开,就听女生叫道,“岑沛风?”
她好像忘了还有个教自己唱歌的丈夫,撇下男人,朝自己跑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个声?”
“快进来!”
江绵打开栅栏,把他放进门。
岑沛风说着不用了,却没抵过对方的热情,摇着轮椅,从院墙外驶进来。
一抬头,就看到章驰小叔已经没唱了,他从葡萄架下起身,语气平和,“来找江绵?”
男人站起来时,比坐着更高大,气势也更压人了。
岑沛风不知道江绵怎么敢和这个人面前发作的,点点头,道:“小叔好。”
岑沛风是跟着章驰叫的,章远卿也没说什么。
将手风琴放进手提箱里,扣上扣子,和琴谱一起,放到自己手边,“明天就要复课了,你们排练得怎么样?”
岑沛风听到这话,才知道江绵没有把他这段时间没有去找她排练的事,告诉对方。章远卿应该也不是每天在家,不然就不会问自己了。
正在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