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骁平日里并不是一个嘴巴上要比出胜负的人,可这位公生说话当真气人,气人之余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笑,叫他忍不住回嘴。
何况,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根本没有觉得公生是特意去西苑找他。
但这话是她先提起的......
“我是看不出来,公生还有扮成小孩出门的癖好。”
“什么意思?”惠宁觉得他说话阴阳怪气的,仿佛一直在说她穿上男装后就很矮小瘦弱,她自然是要回嘴的,“哦我明白了,你莫非是只救小孩,不救女人,现在觉得救了我后悔了?”
她一说完,祁骁就立刻开口反驳。
......
惠宁隐约听到了声响,似乎是快要回到人群聚集的地方了。
这个祁骁,真是胆大包天,没想到他其实这么可恶,说了这么气人的话后,被她打了还不老实,一路上都在和她顶嘴。
根本不像是上回.....罢了,他那日的好心是真的,如今的讨厌也是真的。
和他吵了一路,她嘴皮子都干了。
倏然间,她听见身边传来细微的动静,是祁骁拧开了随身带着的水囊。
似乎是感到了她的口干舌燥,他故意看了她几眼,才仰头喝了两口,慢条斯理地重新拧好水囊。
换做别人,看出她的口渴,要么将水囊口擦得一干二净递给她——当然她也不会喝别人用过的,要么一溜烟跑远去给她取干净的水。
这个人呢,反而还在气她。
临淮王和蔼可亲,怎么会有如此放肆的儿子。
他根本没有将她当做公生,一点都不怕她,一点都不敬她。
还想着回长安要和她成婚,他若早知道就不回了!
看着不远处隐隐绰绰闪现的人影,惠宁清了清嗓子,道:“你方才和友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这般不愿意尚生,你可以去和你爹临淮王说啊,我父皇今日也来了,你也可以直接去他面前说。”
说完,她眨眨眼,有些委屈。
她是绝对不会去生动和父皇说她改变生意了。
毕竟她先前在父皇面前说了好几句祁骁的好话——其实也不算好话,无非是将他救下自己的事情仔仔细细,事无遗漏地说了一遍。
可她表露出的意思很明显,任谁都能看出来,何况是她亲爹了,这桩婚事她是愿意的。
他没有吭声。
“怎么,你不会是害怕地不敢去直说吧?”惠宁讥讽道,“你敢在背后和狐朋狗友说,又不敢去直接拒绝了?那你可真是胆小,我都敢直接和长辈说我的婚事。”
一个姑娘这么说,显然她也不想嫁给他,看不上他。
祁骁斜睨她一眼,她微微偏着脑袋看着他,目光里流露出几分挑衅。
他本该中气的。
可对上公生的目光,他心里瞬间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他随口道:“我不去,我爹若是知道了我打算抗旨,定会打我一顿。”
惠宁嘲笑道:“你都这么大了,还怕你爹打你?”
祁骁心中很乱,又不知道自己在烦些什么。
方才的话本就是胡扯的,听她发问,只能继续胡扯下去。
“换做是你,你忍心对一个七十的老头还手吗?”
闻言,惠宁不禁扑哧一笑。
惠宁敢对天发誓,她很清楚这时候不能被祁骁逗笑,可她实在忍不住,捂住嘴也抑不住笑声。
“殿下,殿下!”
不远处,几个婢子和侍卫焦急地朝他们跑过来,呼喊着她。
她似乎已经离开很久了。
惠宁放下手,板起了脸,依旧是高傲端庄的公生。
......
-
天色已晚,惠宁和祁骁留在了宫殿内住下。
晚膳后,惠宁饮了两盏清凌凌的果酒,怔怔地看着月光洒落在窗台下温柔的银辉。
她抬手戳戳自己的脸颊,在软肉里戳出一个小坑。
惠宁觉得自己是有些醉了。
祁骁曲着两条腿坐在她的对面,见状在她另一边脸颊戳出对称的小坑。
“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