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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复赛风云

    第58章复赛风云(第1/2页)

    天没亮透,丹城中央广场就挤满了人。

    陆玖一夜没合眼。

    与夜枭分别后,在护城河边洗了把脸。

    衣裳还是那身衣裳,风尘味洗不掉也懒得换。

    左腿的不适处简单处理了,不适不重,但凉意浸在膝间,走路时像有根细线在膝盖里转。

    他换了双新鞋,是从客栈柜子里翻出来的旧布鞋,鞋底厚,能撑过今天。

    他把脸浸在清水中片刻,再抬起来时,眼神比昨夜更坚定了。

    “你的腿还好吗?”

    老情问。

    “不碍事。”

    陆玖放下裤脚,神色如常。

    “先赢复赛。”

    老情没再劝。

    陆玖走进人群,四周自动让开一条路。

    “就是那个炼气期的。”

    “初赛炼出上上品的那个。”

    “他腿脚怎么了?”

    “听说是昨晚在城外被人使了绊子。”

    陆玖没有理会。

    怀里战意石被体温焐着,沉甸甸的。

    夜枭的嘱托还没完成,这件事在心头压了一整夜。

    复赛九座高台一字排开,每座台上立着一尊青铜丹炉,炉下压着一缕地火,被禁制锁着。

    青白色火苗乱跳,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灵兽。

    复赛不炼丹,考控火。

    把地火控成发丝粗细,穿过九枚铜钱眼。

    九枚铜钱竖成一列,火不能偏、不能断、不能碰铜钱,九眼全过满分。

    陆玖排在第七十二号。

    他没有急着走向自己的炉。

    先绕到台后,在自己的炉底蹲下系鞋带。

    鞋带松开的一瞬,右手指尖飞快地在炉底摸了一圈。

    一道新刻的阵纹,刻痕极浅,还用蜡封了。

    寒引阵比初赛那个更细,更隐蔽,藏在炉底正中央。

    “又动手脚了。”

    他压低声音。

    “这次藏在正中央。火一引就乱。”

    “换炉。”

    老情哼了一声。

    “不换。”

    陆玖说。

    “你疯了?”

    “夜枭说过,柳呈吃不起亏。我要是又躲,他下次就会把寒引藏到别处。”

    陆玖用指尖在炉底轻轻刮了一下。

    “所以我这次不躲,我要当众把他的东西揭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那尊炉前,把战意石贴了上去。

    众目睽睽之下,他引了一缕极细的火进炉。

    火进了炉,没有点药,只是贴着炉壁游走了一圈。

    这一圈,炉底的寒引阵纹被火烤得微微发亮,像一道浅白的纹路从炉底浮出来。

    陆玖收了火,脸色不变。

    “这炉子有人动了手脚。”

    他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刚好让附近几个丹师听见。

    人群里有人探头。

    “什么手脚?”

    陆玖没再说话,伸手在炉底一抹。

    指尖沾了一层极薄的霜。

    他把手抬起来,霜在晨光里慢慢化成水。

    “哪位裁判给个说法。”

    他转身看向裁判席。

    柳呈的手停在杯沿上。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抖。

    他反而慢慢站起来,抢在严长老之前开口。

    “陆丹师,我来看看。”

    他走到炉前,蹲下。

    伸手在炉底摸了一圈,眉头微皱。

    “哪有什么霜?陆丹师是不是夜里没睡好,眼花了?”

    陆玖没说话,只抬起自己的手指。

    指尖上那层霜水还没干。

    “那是什么?”

    柳呈微笑。

    “你紧张出手汗吧。”

    看台上有人笑出声。

    陆玖没恼。

    他转身朝严长老一抱拳。

    “严长老,劳您来验。”

    严长老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一看。

    他伸手在炉底摸了一下,指节触到某处时停住,又刮了一下。

    然后他站直,脸色变了。

    “寒引。”

    这两个字说出口,看台上哗然。

    “寒引?”

    “青溪镇那种东西?”

    “柳执事刚才怎么没摸出来?”

    严长老没有急着回答,用手指在炉底一处用力一按。

    咔的一声,蜡封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纹。

    那些细纹像细线一样盘在炉底。

    “这尊七十二号炉被人下了寒引阵。启动后会扰乱丹火,轻则控火失败,重则丹火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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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长老的声音发沉。

    “这是蓄意破坏考核。”

    他的目光扫过柳呈。

    “柳执事,你刚才为什么没有摸出来?还是你根本没想摸出来?”

    柳呈的脸色终于僵了一瞬。

    “严长老说笑了。我刚才只摸了个大概,没往细处看。”

    “你管这玩意叫细处?”

    陆玖把手指上那层化开的水往柳呈面前一伸。

    “你摸过的地方,冰化成水还在我手上。你手上没水,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想碰那层蜡。”

    “陆丹师,你这是凭空污人清白。”

    柳呈退后半步,脸上又堆起那副和气相。

    “是不是污人清白,让方长老来验。”

    陆玖没退。

    “这炉底蜡封上有手印。初赛的七十二号炉和这尊炉,都是同一只手封的。让鉴丹司比对一下。”

    柳呈的脸彻底冷下来。

    “够了。”

    高台上,郑鹤年的声音压下来。

    “七十二号炉封存。陆玖换炉重考。今日在场所有裁判,先行停职自查。严长老,你暂代裁判长。方长老补第三把椅子。”

    满场哗然。

    “裁判全部停职?”

    “那复赛怎么办?”

    “郑首席这是要动真格了。”

    柳呈被两名执事请下裁判席。

    他下台时从陆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你好手段。”

    他低声说。

    “你该想的是,下一炉你还能封几座。”

    陆玖没看他。

    柳呈走了。

    陆玖站到七十三号炉前,闭眼。

    左腿的不适还在。

    但心绪压住了不适。

    战意石里胸中信念被唤醒。

    左臂旧痕猛地一紧,像被一股热流涌了一下。

    怒而不恨。

    熔点到了。

    引火入炉。

    赤红的火焰从炉口钻出来。

    火在感知里是条活的蛇,野,烈,随时要失控。

    压住它。

    火苗慢慢收细,细到一根发丝。

    火里藏着旧日风雪,藏着故人嘱托,藏着同行者的呐喊,藏着夜枭昨晚那句话。

    怒不是恨,是守护。

    是替那些远行未归的人接着往前走。

    他猛地睁眼。

    “穿。”

    火丝钻过第一枚铜钱眼,没碰到铜钱。

    第二枚,第三枚。

    额头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不敢分神。

    第七枚,第八枚。

    第九枚时,铜钱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一道极细的凉意从铜钱眼里往外顶,像根细线从钱眼深处探出来。

    陆玖的呼吸没乱。

    火丝在空中轻轻一折,贴着那根细线游过去,像一条细蛇绕过一片薄叶。

    第九眼穿过。

    火丝稳稳,像一条红色的线,串起了九枚铜钱。

    全场寂静一瞬,接着吸气声四起。

    “九眼全过!”

    “第九枚铜钱动了你们看见没有!”

    “有人做手脚!”

    “严长老,第九枚铜钱有问题!”

    严长老已经走到台前。

    他拿起第九枚铜钱翻过来。

    铜钱背面贴着一层极薄的冰,冰里封着一根细丝。

    “够隐蔽。”

    严长老的声音都变了。

    “这细丝遇火会骤然弹开。若火丝正对着钱眼穿过,会震乱火路。轻则影响控火,重则考核中断。”

    他抬起头,看向裁判席。

    第三把椅子已经空了。

    方长老刚坐上去,正低头翻着鉴丹司的记录簿。

    严长老把铜钱举起来,对着全场。

    “第九枚铜钱里的细丝,和七十二号炉底的寒引蜡封,是同一种手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鉴丹司已经比对过手印。两处封蜡,同出一人之手。”

    看台上寂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站起来,朝裁判席方向怒目而视。

    “柳呈!”

    “白面佛!”

    人群里有人喊出这三个字。

    陆玖站在台上,火丝还串着九枚铜钱,赤红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五道情痕,一道比一道深。

    第六道,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