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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饰。

    沈亭清冷出尘的脸此刻多了一份皲裂。

    但对于眼前人的恶劣仿佛早有预料,倒也没有失态。

    只是无论哪个选择,对于他来说都是逾矩失礼。

    荀玖见他半响不动,失了耐心,“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沈亭抿唇,最终道:“我睡床榻。”

    荀玖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沈亭横着身子,躺在了荀玖的另一边,床很小,两个人的气息几乎稍稍挨一下便能沾染上彼此的味道。

    他闭眼,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霸道、强势的浓香,残留在他的喉头间激起一片痒意。

    他想要忽视,却无法忽视。

    这气味无孔不入。

    就像她本人一样。

    沈亭只能努力将自己和荀玖的距离拉开,他几乎半个身子都悬在半空中,才勉强隔开半个身子的距离。

    仿佛只要这样才没亵渎自己一直以来的底线和准则。

    没有和有夫之妇睡在同一张塌上。

    荀玖看着他那撑不开的长腿,整个身子都几乎倾斜出去。

    显然不想挨着她。

    她轻微一嗤,反正难受的不是她,他既然想要这么睡,那就这么睡吧。

    荀玖倾身想要熄灭旁边的烛火。

    身子避无可避地压上了那冰冷的身体。

    沈亭骤然睁开了眼,阒黑的眸在烛火下渗透着幽幽寒光,“你想做什么?”

    声音有些冷硬和抗拒。

    荀玖气笑了,“熄灯,你瞎了双眼自然无所谓这烛火,但我眼睛好好的,点着烛火可睡不着。”

    这话对于一个瞎子实在恶毒。

    沈亭闻声只是垂了垂长睫,没有再说话。

    只是任凭那绵软的身子肆无忌惮地压在他身上。

    他的鼻梁极高,哪怕有心避开,那衣料却始终若有似无地磨擦着他的鼻尖,他只能将脸撇过去,尽可能的避开。

    直到她吹气熄灯之后,她这才退回自己的位置。

    他握紧的掌心才渐渐松开了些。

    烛火暗下,潮湿的暗室带着一股子长久不通风的闷感,他闭着双眼,可那绵长的轻鼾侵扰着他的神经。

    无法入眠。

    他试图去动自己已经开始有些麻木的双腿,但稍微一动仿佛就能碰到身边的人。

    最终,他选择忍这不适的姿势,闻着她身上的浓香,直到天明破晓,也没合眼。

    ——荀玖睡了一个清爽的觉,做好了早膳端回到了暗室,看到的就是他这副形容。

    沈亭靠墙坐着,脊背挺直,姿态依旧是端方的,可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从眼尾晕染开来,衬得那张瓷白的脸多了几分病恹恹的脆薄。

    唇色有些泛白,下颌线绷着,清冷依旧,却裹了一层藏不住的倦怠。

    荀玖端着碗走过去,眼光在他眼下停了片刻,嘴角微微一弯:“昨夜没睡好?”

    沈亭不答。

    “也是,”她自顾自地坐下来,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白气氤氲着升起,“你那样半吊着身子,能睡着才怪。”

    沈亭仍不说话,长睫微垂,像一尊被搬进暗室的白瓷观音,任凭她如何言语都不予回应。

    荀玖也不恼,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张嘴。”

    他偏了偏头。

    粥勺悬在半空。

    荀玖放下碗,语气平平地说了句:“那就换个法子。”

    说完,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鼓着腮帮子没咽下去,两手撑着床沿倾身凑过去,脸对着脸,只差分毫,那被粥润过的唇微微张开,作势便要渡过来。

    沈亭几乎是在她气息拂到鼻尖的同一瞬偏头避开。

    “我自己吃。”

    声音低而哑,尾音压得很平,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荀玖停下了动作,咽下那口粥,没立刻说什么,只是弯着眼睛看了他两息,而后重新把粥碗和勺递过去:“早这样不就好了?”

    沈亭指尖接过勺子时,刻意不去碰她的手。

    他眼盲,动作难免迟疑,勺尖在碗沿磕了两下才舀起一勺,送到嘴边时又洒了小半在衣襟上。

    荀玖啧了一声,伸手去接那勺:“我来。”

    沈亭不松手。

    “沈郎,”她声音里带了笑,却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