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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序衡看着她冷淡的眉眼。

    那句“你醉了”,把他压了五年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酒劲还没下去,反而顶得他胸口发闷。

    阿芙转身要走时,序衡忽然站起来,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芙被他拽得往后一晃。

    “我没有醉!”序衡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绷着,“阿芙,我每一个字都清醒得很!”

    他抓得很紧。

    “五年前,我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你从京城带走。我恨自己只是个商人,恨自己手里的银子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一文不值!”

    那个他,谁都没有点破。

    谢寻。

    阿芙垂在身侧的手收了收。

    “但现在不一样了。”序衡盯着她,眼底被酒意熏得发红,“我有能力护你周全,我有皇帝的信重,我有他当年拥有的一切,无论是谁,都不能再从我身边把你抢走!”

    酒气扑过来。

    这话已经不是商量。

    阿芙用力甩开他的手。

    她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多了一圈红痕。

    阿芙抬头看他,声音很冷。

    “国师大人,请自重。”

    这一声国师大人,把两人之间那点旧情分隔开了。

    “我是如今一介商贾,而你是国师大人。”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划下界限,“我们之间,除了公事,再无其他。”

    序衡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阿芙。

    方才那些压不住的情绪,像被人从他身上抽走了。

    他坐回椅子上,低头看着那只抓过她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一声。

    “是啊……是我失态了。”

    他端起那杯被阿芙推远的酒,仰头喝尽。

    酒很烈,顺着喉咙烧下去,他却还是觉得冷。

    “或许,我是真的醉了。”他垂着眼,声音低哑,卸下了所有防备和气势,只剩下一种让人无法设防的脆弱,“阿芙,你别这样疏远我……”

    序衡抬起头,眼里多了恳求。

    “就当是可怜我。让我在扬州的这段日子,能偶尔与故人说说话。”他看着她,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我真的……太累了。”

    这五年,他从一介白身,走到国师的位置。

    旁人只看见他得皇帝信重,出入宫禁,无人敢怠慢。没人看见他在京城那些夜里,是怎么一步步往上爬的。

    算计、试探、杀机,还有君王身边那些不能说错一句话的日子。

    他从没对人说过。

    他以为自己站得够高,就能把当年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让阿芙不再躲躲藏藏,隐姓埋名。

    可阿芙也走了五年,她从来不会原地等人来救。

    阿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感激他当年的援手,也敬佩他如今的成就。可感激不是爱,敬佩也无法回应这份沉重的执念。

    阿芙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国师大人若有公事,阿芙自当奉陪。”

    她的声音还是平静,只是没了刚才那样冷。

    说完,阿芙便下了石阶。

    水榭里只剩序衡一个人。

    他坐了很久,酒劲一点点翻上来。

    序衡又倒了一杯酒,望着对岸黑下去的水面,低声道: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马车回到姜府时,已近子时。

    阿芙刚进院门,就看见廊下灯都还亮着。

    姜濯川坐在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小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硬撑着没回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娘亲!”

    姜濯川从台阶上跳下来,朝她跑过来。

    他这回没有像往常一样扑到阿芙怀里,而是停在她面前,仰头看她。

    然后,姜濯川看见了她手腕上的红痕。

    小家伙脸上的困意一下没了,眉头皱起来,声音也压了下去。

    “娘亲,是有人欺负你了?”

    阿芙把手往袖子里收。

    姜濯川伸手抓住她的袖口,没让她躲。

    “没有,是娘亲自己不小心碰到的。”她蹲下身,柔声安抚着儿子。

    “骗人。”姜濯川小小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圈红痕,满眼都是心疼和愤怒,“这明明是被人抓的。是不是那个要来见你的‘贵客’?”

    阿芙看着他。

    姜濯川绷着小脸,眼神里全是护着她的意思。

    这个样子,太像谢寻了。

    阿芙心里往下沉了沉。

    她不能让序衡的执念,把安安也卷进去。

    阿芙伸手把儿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安,娘亲能处理好。相信娘亲,嗯?”

    姜濯川在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可他的手还紧紧抱着阿芙,没有松开。

    次日午时,阿芙难得躺在院子里晒会太阳,木成匆匆进了书房。

    “夫人。”

    阿芙正躺在院中的软榻上小憩。

    初夏的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花香。她穿着素净的云锦长裙,发髻挽得松,只插了一根木簪,看着像是刚歇下不久。

    听见木成的声音,阿芙没睁眼,只应了一声。

    木成把声音压低:“国师大人昨日深夜离开公主府后,并未直接回驿馆,而是亲临扬州知府。他对扬州府赞不绝口,说我们这里政通人和,百业兴旺,是江南表率。”

    这些话听起来全是褒奖。

    木成继续道:“消息一传开,商会里的人都快炸开锅了。几位理事派人来问,说这到底是福是祸,是不是京城要对我们江南商路有什么大动作了。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拿不定主意。”

    序衡这一手,确实高明。

    他没有为难任何人,只是露了个面,说了几句好话,就让大家人心惶惶

    朝廷重农抑商,皇室想把盐业握在自己手里,每隔几年,都会打压豪强巨贾,这是皇上一贯的做法。

    这也是她为何压着不让盐价上涨的原因,没成想,上面还是不想放过江南这块肥肉。

    阿芙睁开眼。

    她坐起身,端过一旁的清茶,喝了一口。

    “慌什么。”阿芙放下茶盏,语气平稳,“船到桥头自然直。让他们各安本分,做好自己的生意,天塌不下来。”

    “可是夫人……”

    “去吧。”阿芙打断了他,“告诉他们,若真有事,自是要一同面对。”

    木成听她这么说,心也定了些。

    他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墙角那只猫正趴在太阳底下晒着,尾巴慢慢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