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奶奶？”
温云筝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身旁的季霄丞和季云帆已经停下脚步，同老人打起了招呼。
“秦奶奶。”
“秦姨。”
老人姓秦，大院里的人都喊她一声秦奶奶。她头发花白，精神却很好，手里还亲热地拉着朱莉。
“云帆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秦奶奶笑得一脸慈祥，又把身旁的朱莉往前拉了拉。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孩子现在是我的干孙女。她心眼好，人又孝顺，我一见她就喜欢！”
说起两人相识的经过，秦奶奶更是满口夸赞。
“那天我去医院开药，上楼梯时没站稳，摔了一跤。周围那么多人，还是朱莉第一个冲上来扶我。”
“她不仅陪我看病，还替我跑上跑下地拿药，一点都不嫌我这个老婆子麻烦。”
秦奶奶拍着朱莉的手，笑意更深。
“前几天，她又给我送来国外的糕点和一大束鲜花。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给我送花呢！”
朱莉微微低头，笑得谦逊温柔。
“奶奶，您喜欢就好。只要您高兴，以后我常给您送。”
“你看看，多贴心的孩子！”
秦奶奶眉开眼笑，又转头对季云帆说道：“哪天等我儿子、儿媳妇都在家，我请你们几家一起过来吃饭，把朱莉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
“我没孙女，这个干孙女，我是认定了！”
温云筝站在一旁，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去医院、摔倒、帮忙取药、送糕点鲜花……
这一切听上去顺理成章，可落在朱莉身上，便很难让人相信只是巧合。
温云华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
她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目的。
季云帆没有多说什么，只客气地笑了笑。
几人分开后，一家三口回了季家。
季霄丞先陪父亲上楼。父子俩关上门谈了一会儿，季霄丞才来到厨房。
温云筝正在摘菜，见他进来，立刻压低声音说道：“她又攀上秦奶奶了。”
“那天秦奶奶在医院摔倒，未必真是偶然。她连秦奶奶喜欢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现在又成了干孙女，我总觉得她还有别的目的。”
“你跟爸说一声，让他多注意些。”
季霄丞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出去。
他从身后抱住温云筝，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
“云筝，我一直有件事想不明白。”
“什么？”
“温云华为什么总缠着我们？”
从县城到燕州，从生意到婚礼，再到举报季云帆，她像是认准了温云筝和季家，非要将他们搅得不得安宁。
温云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过了片刻，她才故作轻松地笑道：“说不定上辈子你们是夫妻，这辈子没能在一起，她心生怨怼，所以才处处针对我们。”
她说得像句玩笑。
季霄丞却立刻松开手，绕到她面前，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我不会。”
“什么不会？”
“不会喜欢她那样的人。”
季霄丞眉头紧皱，语气格外认真。
“从认识她开始，她眼里就全是算计。她看一个人，从来不是看对方好不好，而是看对方能给她带来什么。”
“她就差把‘攀高枝’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温云筝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会把他惹得这么不高兴，忍不住弯起唇角。
“只是开个玩笑，季医生怎么还当真了？”
“这种玩笑不好笑。”
季霄丞板着脸，唇角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看着他这副模样，温云筝既觉得好笑，心里又隐隐发软。
她索性拿出面粉和韭菜，开始给他包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饺子。
饺子快包完时，季霄丞的脸色才总算缓和了一些。
可他还是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云筝，我绝不可能喜欢温云华那样的人。”
“知道了。”
温云筝抬起沾了面粉的手，在他鼻尖轻轻点了一下。
“季医生只喜欢我，行了吧？”
季霄丞耳根一红，脸上终于挤出一点笑来。
温云筝把最后一个饺子放好，催促道：“去叫爸下来吃饺子。”
季霄丞转身出了厨房。
温云筝脸上的笑，却在他离开后一点点淡了下去。
可上一世，他们明明就是夫妻。
在那段记忆里，温云华每次回村炫耀，说得最多的，便是季霄丞有多爱她，季家人又有多看重她。
可现在的季霄丞却说，他绝不会喜欢温云华那样的人。
他的厌恶不像作假。
那么上一世，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温云华口中的恩爱，到底是真的，还是她精心编织出来、专门用来刺痛别人的谎言？
这个疑问在温云筝心里扎了根。
武棋睿还在西北没有回来，接下来几天，温云筝和季霄丞便住在机关大院陪季云帆。
这期间，他们隔三岔五便能看见朱莉过来陪秦奶奶。
今天送鱼虾，明天送螃蟹，后天又送来新鲜水果和国外点心。
她嘴甜，会哄人，做事又周到。
短短几天，秦奶奶便把这个干孙女疼进了心坎里，逢人就夸朱莉孝顺。
武棋睿从西北回来的第二天，秦奶奶便在家里摆了一桌饭，邀请大院里几户相熟的人家过去吃饭。
“今天没有外人，都是住在一个院里的老邻居。”
秦奶奶拉着朱莉的手，满面红光。
“我就是想正式把我这个干孙女介绍给你们认识，以后大家见了，也多照应她一些。”
朱莉今天穿得端庄素净，说话温声细语，与宴会上那个明艳张扬的女人判若两人。
饭吃到一半，秦奶奶忽然看向席间一位在药监局工作的邻居。
“对了，老周，有件事我想麻烦你。”
她拍了拍朱莉的手，笑着说道：“朱莉他们公司最近有一种新药，准备在国内上市。听说手续上有些麻烦，你在那边工作，能不能帮她问一问，让下面的人尽快办一办？”
温云筝夹菜的手骤然停住，脸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