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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典礼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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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声起了。

    第一通鼓,低沉而悠长,一声接一声,震得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发颤。

    广场上原本还有的细碎声响,瞬间被压了下去。

    百官肃立,六国使臣屏息,齐齐望向祭台方向。

    苏园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绛色朝服裹在身上,头顶的三梁进贤冠压得脖子发酸。

    他没有乱动,只是微微抬起目光,看向祭台。

    中门缓缓打开。

    嬴政走在前面,九旒冕冠在晨光里投下一排细碎的影子,玉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碰撞出清脆的细响。

    扶苏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小腰挺得笔直,步子迈得不大不小,刚好跟得上嬴政的节奏。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祭台的台阶,冕旒和衣摆的声音混在鼓声里,庄重而沉稳。

    走到祭台正中,嬴政面南而立,扶苏在他身侧站定,微微低头,双手垂在身前。

    鼓声停了。

    李斯从侧方走上祭台,站在嬴政右前方,展开一卷帛书。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秦王诏——”

    苏园跟着百官一起躬身。

    “册立皇子扶苏为太子,以承宗庙,以继社稷——”

    李斯念完诏书,收帛退到一侧。

    又一个礼官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匣中放着一卷册书和一枚玉印。

    礼官跪在嬴政面前,将木匣高举过头顶。

    嬴政接过木匣,低头看了一眼扶苏。

    扶苏抬起头,仰着脸对上嬴政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映着晨光和灯影,亮亮的,但站得稳稳的,没有动。

    嬴政把木匣递了过去。

    “拿着。”

    就两个字。

    扶苏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木匣。

    木匣不大,但他两只小手捧着,抱在胸前,抱的紧紧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匣中的册书和玉印,然后重新抬起头,面朝嬴政,缓缓跪了下去。

    额头触地,再抬起来。

    又触地,再抬起来。

    三叩首,每一叩都很认真。

    嬴政没有叫他起来。

    苏园站在台下,看着祭台上那个跪着的小小身影。

    玄色的太子服铺在地上,金线在光里亮了一下。

    扶苏的背挺得笔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扶苏的时候,那时的扶苏小小的一只,算算时间距离第一次见面已过去许久了。

    扶苏三叩首之后,自己站了起来。

    嬴政这才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扶苏仰起脸,嘴角抿着,但眼睛弯了一下。

    很快又收了回去,重新站好。

    接下来是百官朝贺。

    苏园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上,率先出列,朝祭台方向深深一揖。

    “臣等恭贺大王,恭贺太子殿下——”

    六国使臣也依次上前行礼。

    礼毕。

    嬴政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他转过身,面朝广场,九旒冕冠在转身时晃出一片细碎的光影。

    “太子册立,社稷有承。”

    他只说了这八个字。

    ………

    不久后,嬴政与扶苏便出现在了宫门前。

    百官跟在身后,六国使臣也在队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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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百官真是百官,以前的小朝会不过几十个人,而这次是提前诏告的,秦国权力顶端的官员都来了。

    包括从各地赶来的官员。

    廊下站不下,便一路排到了宫门外的甬道上。

    宫门两侧的道路上站满了咸阳城的百姓,都争先恐后地朝这边望着。

    “大王呢?大王在哪?”

    “我看到太子了!那个站在大王身边的就是扶苏太子!”

    “让让,让我看一眼……”

    两旁的百姓一个个伸长脖子,踮着脚往宫门口望,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孩,有拄着拐杖的老汉,也有挤在人堆里探头探脑的年轻人。

    其中还夹杂着不少诸子百家的人,穿着各色儒袍道服,站在百姓中间格外显眼,但也没人管他们,今天这个日子,嬴政似乎有意让所有人都来看。

    嬴政与扶苏站在宫门口,没有动。

    百姓的目光都聚在他们身上,百官和六国使臣也在等着。

    “怎么还不走?”

    “不是说今天要去商业街吗,怎么还不动?”

    就在众人疑惑为何还不走的时候,前方传来了马蹄声。

    “哒!哒!哒!”

    马蹄声像是一阵闷雷从地底滚过来。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从长街的尽头,一队骑兵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黑甲黑马,人马俱甲,连脸上都覆着面甲,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甲片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马蹄踏在水泥路面上,声音又沉又齐,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

    有人惊呼出声。

    连张苍也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见过六国的精锐,赵国的边骑、魏国的武卒、楚国的申息之师,但没有哪一支骑兵能给他这种压迫感。

    那黑甲队伍还没到跟前,光是那整齐划一的蹄声和甲片碰撞的声响,就让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诸子百家里习武的人脸色都变了,他们比普通人更清楚,这支队伍所蕴含的力量,以及他们身上人马具甲的装备。

    张良皱起眉头,看向了领头之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脸上戴着半边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一双眼睛。

    身后跟着几员将领,个个身形魁梧,甲胄鲜明。

    张良觉得那人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而庞煖的瞳孔在看清那人身后的一瞬,猛地放大了。

    廉颇。

    廉颇骑在马上,就在那个戴面具的年轻人身后左侧。

    虽然也穿着黑甲,脸上没有戴面甲,但那张脸庞煖认得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廉颇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微微偏头,朝庞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

    庞煖整个人定住了。

    庞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目光又扫到了廉颇旁边的两个人。

    右边那个,身形稍矮但肩背极宽,颌下一把花白短须,虽然老了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像鹰。

    王翦。

    左边那个,比王翦略瘦,面容清癯,眉宇间有种沉静的气度。

    蒙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