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会呼吸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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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谷大弟子樊一翁,前来拜见此间主人!」
这人个头不高,声音却高得吓人。
一嗓子如雷鸣闪电,惹得众人纷纷注目而视。
樊一翁扫视众人,挺胸腆肚,再次大喝:「此间主人...
「无双,让他进来罢。」
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
樊一翁「嘎」的一声,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重重地哼了一声,托起长须,走进院子,对圣卿长鞠一躬。
圣卿道:「兄台来此,有何见教?」
「不敢!」
樊一翁仰头道:「你们无缘无故来我绝情谷破坏,还掳走了谷主之女,昨天更是以阴损手段害了我十九名师弟!谷主得知后十分震怒,尔等若是知趣,便自缚双手,随我去见师尊。师尊心善,必不会害你们性命。」
「可若还是负隅顽抗,那便莫怪我没有提醒!必教尔等心胆俱裂,永世惊惧!」
话一说完,整个院子忽然陷入了沉默。
下一刻。
众人轰然大笑!
陆无双叉腰嘎嘎大笑,周伯通捂着肚子直打滚,程英捂脸而笑。
就连圣卿也摇头轻笑。
唯有公孙绿萼一脸复杂,欲言又止。
周伯通笑了半天,起身擦了擦眼泪,走上前去。
「哎呀,你这小娃娃,胡子长见识短,咋敢跟此间主人如此说话?」
樊一翁本就气苦,又被老顽童挖苦,当即怒道:「我就这么说话,怎地?」
周伯通一愣,笑道:「好玩,好玩!」
樊一翁陡然眼透凶光,喝道:「老头儿,你毁坏我绝情谷四宝,正好捉你回去!」当即一杖打了去。
他这一声,声量极高,说是震耳欲聋不为过,就连钢杖扫来的风声都被掩盖。
「哈,你这个小蛤蟆,身短脖子粗,声音还挺大!」
周伯通嘻嘻一笑,当即闪身而过。
樊一翁冷笑道:「哼,不过是师尊的手下败将,老妄八你牛什么牛?」
「那是你们的破网有古怪!」周伯通两眼一翻,道,「凭你也敢骂我,老顽童我打你耳刮子!」
他说打便打,身子倏上,左右开弓,打了他两记耳光。
樊一翁虽然力大,可武功不过二流,哪里是老顽童的对手?
脸上就跟开了个酱油铺似的,转了两圈,「当啷」钢杖脱手而飞,整个人晕头转向。
不待他站稳,老顽童伏下身去,四肢着地,一头顶在他肚子上。
「哈哈,小蛤蟆,尝尝老毒物的「蛤蟆功」!」
周伯通哪里会「蛤蟆功」?
无非是觉得好玩儿,学作欧阳锋的样子罢了。
他这一顶虽无「蛤蟆功」那般刚猛,力道却也不可小觑。
樊一翁登时摔了筋斗,喉咙「咯咯」连声,已然喘不过气,四肢抽搐。
周伯通起身拍拍手,笑道:「好哇,蛤蟆翻肚皮啦!」
公孙绿萼看着老顽童戏耍樊一翁,心中焦急,忍不住叫道:「老爷爷,樊叔叔人不坏的,还请留手!」
周伯通笑嘻嘻道:「小丫头,你是个好娃娃。既然开口求情,我也不打他啦!」
公孙绿萼大喜,连忙鞠躬致谢,口中夸奖不断。
周伯通最不受夸,不禁叉腰大笑。
程英见状,笑道:「周前辈真跟小孩子一样。」
圣卿点头道:「万物不萦于心,真是羡慕他。」
众人说说笑笑,可樊一翁就惨啦!
他挣扎半天才坐起来,头脑昏沉,心中一片冰凉。
此人平时自视甚高,只服公孙止一人,没想到今日竟被老顽童随意戏耍。
「老头,你偷袭!无耻,无耻!」
樊一翁跑过去捡起钢杖,兀自大叫。
周伯通瞪大眼睛,露胳膊挽袖子就要再去揍他。
忽见一道人影猛地冲了出去。
众人定睛一看,就见陆无双唬着脸来到樊一翁身前,娇叱道:「小矮子,我会一拳打得你满脸桃花开,然后拿你胸口,掼在地上,你记住了么?!」
樊一翁摸不着头脑,叫道:「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陆无双笑道:「免得你死鸭子嘴硬,不认输。」
樊一翁脸一沉:「无礼!」抡起钢杖要打。
可陆无双已然欺身,一拳轰在他口鼻之间,顿时将他的话打得咽了回去。
樊一翁只觉一阵剧痛从「人中」而起,如蛛网在脸上蔓延开来,脑子倏然一片冰冷,心道:「我为啥要这么嚣张呢?」
还没反思完,少女已顺手拿住他胸口。
樊一翁顿时浑身僵软。
陆无双将他举了起来,笑道:「还嘴硬不?」虽然笑着,可眼中寒光四射。
樊一翁只感窒息,连忙叫道:「女侠,我知道错啦,知道啦!」
陆无双哂笑一声,随手一扔,咻,樊一翁跟个大皮球似的,划了个弧线,朝众人方向飞去。
扑通!
樊一翁跪在圣卿面前。
众人见他一脸发懵,不由得又是一笑。
圣卿翻看手里的东西,淡淡地说道:「原来是送拜帖的么?」
樊一翁一愣,随即面色大变,在身上摸索起来。
「不用找了。」圣卿扬扬手里的拜帖,笑道,「已经在我手上了。」
「你,你怎么偷...」
「嗯?」
樊一翁见他瞥来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冷战,连忙捂住了嘴。
「哈哈,小蛤蟆,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周伯通拍手大笑:「你飞过来时,他随手能掏走你怀里的拜帖,自然也能掏走你的心子!」
樊一翁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颤。
此刻的他意兴阑珊,彻底被在场众人玩得崩溃了,委顿在地。
过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了,撇嘴搭眼,「哇」地一声,边哭边拖着钢杖跑出门去。
这一番变化当真惊呆了众人!
周伯通张大了嘴:「乖乖,把人打晕我见多了,可把个大老爷们打哭真头一回见。」
陆无双亦是点头道:「师父太厉害了!」
一老一少看向圣卿,齐齐竖起拇指:「牛哇!」
圣卿道:「一边去。」说罢,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屋。
老顽童追了过去:「哎呀,圣卿,那拜帖写了什么啊?」
「不过是叫我去绝情谷,要找找场子。」
「给你下战帖?他脑袋坏了?」
「呵,正巧,我也对情花感兴趣得很。」
「噢,他真惨...」
「驾!」
「驾!」
「驾!」
群山之中宿鸟被马蹄声打扰,簌簌惊飞。
就见一男三女四骑,沿着条小溪,朝上游奔来。
「聿聿聿~!」
几道勒马声音响起。
公孙绿萼一指西面,说道:「李爷,就在那了。」
圣卿抬眼看去,就见西首一条极窄的溪水之中,入口处有一大丛树木遮住,若非她指认,真不知这深谷之中居然别有洞天。
陆无双跳下驴来,上前挥剑开道,就见一处溪洞显现,离水面不过三尺。
圣卿点点头:「初极狭,才通人,倒是有桃源之感。」
程英笑道:「桃源可没有这般凶恶。」
圣卿哈哈一笑,下马去到竹林,砍了些竹子。
三女也一起帮忙,不一会儿,便绑了个竹筏。
圣卿在中间左拥右抱,四人并排躺在竹筏上,顺顺当当地过了溪洞。
划了一阵,两边青山叠嶂丶林烟翠寒,恰似两道青色长眉。
翠浓深处,流云淡淡,绝似眉间的一抹泪痕。
众人弃了竹筏,跟着公孙绿萼朝谷内走去。
公孙绿萼说道:「李爷,杨大哥就被关在谷内石屋里,我带你们抄小路走,快些救他」
o
圣卿点头:「先救人再说。」
四人沿着小路疾行,只见路旁满是花树。
颜色娇艳至极,迎风送香,醺醺欲醉。
陆无双好奇问道:「这花好香啊,是什么花?」
公孙绿萼道:「这就是情花。」
「啊!」
陆无双退了两步,叫道:「这就是情花?」左看右看,「漫山遍野都是啊?」
「对啊!」公孙绿萼道,「姊姊只要留意树上的刺就没事。」
「不了,不了。」陆无双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师父说这玩意儿有古怪,我只看不碰的。」
圣卿笑道:「呵,有敬畏心,聪明了。」
陆无双挠头一笑,极是娇憨。
圣卿抬眼看了看,随手一挥,簌簌作响,一团花瓣炸开,抬指一勾,花瓣雨如龙如蛇,落在众人手里。
「刺有毒,可花瓣能吃。」
陆无双看着手里娇艳的花瓣,问道:「这真能吃啊?」
公孙绿萼道:「我们都拿这个当早餐的呢!」说着话,一把送入口中。
圣卿拈起一瓣送入口中,笑道:「不吃怎么知道药性呢?」
程英见状,学他的样,也吃了几瓣,入口香甜,芳甘似蜜,更微有醺醺然的酒气,正
感心神俱畅。
但嚼了几下,却有一股苦涩的味道。
要待吐出,似觉不舍,要吞入肚内,又有点难以下咽。
程英道:「上口极甜,后来却苦了。」
陆无双吐了吐舌头:「啷个就是爱情!」
圣卿笑道:「你懂个屁的爱情。」抬手又去摘花。
「哎呀,李爷小心刺!」公孙绿萼大惊,连忙叫道。
话没落音,圣卿已经将花摘下,抬手一看,指肚已经见红。
原来这情花的花瓣后面,竟然还有尖刺。
他手指一触,便被刺损了。
按理说以圣卿的修为,别说区区花木尖刺,便是寻常刀剑也难伤。
可这情花的尖刺却极为神奇,竟然能突破护体罡气,直入肌肤。
「大哥/师父!」
程英和陆无双呆了一下,猛地叫了声,一左一右冲来。
圣卿摆了摆手,笑道:「别过来,我只有亲身感受,才知道如何应对。」说完这话,脑海中同时想起程灵素和程英。
就在这一刹那,手指上刺损处突然剧痛,伤口微细,痛楚竟然厉害之极,宛如心口蓦地里给人用大铁锤猛击一下。
圣卿眉头一蹙,看着手指叹道:「刚开始的痛感,是劳燕分飞,心头骤停之感。」抬头看向陆无双,「无双,写下来,这可是难得的临床记录。」
「啊,好的!」
陆无双担心地看他一眼,便从褡裢里拿出那本《伤寒杂病论》,舔了舔毛笔,开始记录。
程英俏脸煞白,问道:「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圣卿揉了揉心口,笑道:「心子好像空了,郁郁之气生发,提不起精神。」他略一沉吟,「唔,少阳枢机不利,郁而不伸,便生抑郁。」
陆无双点点头,奋笔疾书。
圣卿笑了笑,面上倦色一现,说道:「稍微平缓了一阵,忽有巨大寂寞之意袭来,忍不住思念最爱的人...」
抬起指尖,看着那鲜艳的血珠,笑容依旧。
「唔,心子开始绞痛了,抽搐丶空寂之感一起爆发,还真劲呀。」
陆无双手中的毛笔抖了抖,她颤声道:「师父,你别这样,俺怕!」
「这算啥?只要体内脏腑正气不失,并寻六经邪之所凑,佐以内气攻伐以治之。营卫之气一动,情花毒自可化解。」
圣卿大笑一声,长身而起。
但见他面上神光湛然,浑身精气,豁然充沛了许多。
「李爷,您好些了?」公孙绿萼惊愕地问道,「心子不疼了吗?」
情花毒之所以厉害,便是伤害心脉,拟态情伤。
正所谓「情之一字最伤人心」。
只有经历过爱而不得丶恨海情天丶头上绿帽丶真心喂狗等人间惨事,才知道这种痛,到底有多惨烈!
「没事的。」圣卿悠悠一笑,「我没事~」
「李爷,正常人要被刺痛了,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能动相思之念,否则苦楚难当,我就
没见过向您这样,直接熬过来的!」
「熬什么熬!」陆无双收起医书,笑着走来,「在师父的六经病气」面前,小小情花毒,自然迎刃而解啦!」
圣卿笑了笑,随手摘了些树上尖刺,笑道:「这刺竟有破罡之效,着实了不起,关键时刻取用,当有奇效。」
程英走过来,轻声说道:「大哥,刚刚是不是疼得快受不了了?」
圣卿手一顿,微微苦笑:「你看出来了?」
程英掩口笑道:「我看你青筋都爆出来了。」
圣卿一叹:「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程英叹了口气,幽幽道:「看你这么痛,我就想着替你去痛也好。」
圣卿白她一眼,道:「情意我很喜欢,但话我不爱听。」转身跟公孙绿萼打了个招呼,便朝山谷走去。
这番话远远超乎程英的想像,她呆呆望着圣卿的背影,一时忘了言语。
陆无双走到她身旁,抿了抿嘴,说道:「表姐,师父他宁愿自己痛死,也不要你难过...」
程英晃过神来,看着陆无双:「表妹,你怨我吗?」
「怎么会呢?」
陆无双摇了摇头,有些凄苦地笑道:「表姐,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永远也触不到师父,想必这就是预言了。」
她抬头看她,淡淡一笑。
「你从小就处处让我,如今师父倾心与你,我是愿意的。只盼望你俩幸福平安,我就开心啦。」
程英甚是感动:「表妹...」
陆无双忽然吐了吐舌头:「当然,你俩再亲热,别想赶我走就是!」
程英面色白皙,极易脸红,给她一说,登时羞得颜若玫瑰,伸出双手去呵她痒,陆无双转身便逃。
霎时间,山谷中一片旖旎风光,氛围顿时轻松了。
圣卿几人走了数里,来到一堵高墙外,耸身跃入。
只见此地是个花园,影影绰绰,四面有不少石屋,此外如青松翠柏,假山幻嶂,更是密密层层,迷离心目。
公孙绿萼指了一个石屋说道:「李爷,杨大哥就在那!」
圣卿会意,当即走上前,推门直入。
孰料那门十分厚重,方一推开,一股腥臭之气已扑面而来。
圣卿见其内微光闪亮,大步走了进去,一路行来,竟意外的顺遂。
「公孙姑娘,你们绝情谷平时就这般守备松懈么?」
公孙绿萼挠挠头:「平时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守备弟子多着嘞!」她扭头看了看,也觉奇怪,「今天他们都去哪了?」
程英笑道:「说不定,是你爹爹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公孙绿萼道:「能有什么大事?」
「要我看啊,说不定是跟小龙女的婚事!」陆无双接口道,「这种老不修,我可见多了,都是急色急色的!」
公孙绿萼听了有些沉默,涩声道:「希望不是吧...」
行未多远,数步之外便见一间极大的牢房。
一人趴在地上,动也不动。
公孙绿萼心头忽地一颤,冲去叫道:「杨大哥,杨大哥!」连连拍打木栅,可杨过却难辨生死,一动不动。
圣卿道:「我来吧。」扬起一腿,踢碎木栅。
公孙绿萼抢上前去,将杨过揽在怀中。细看之下,只见他面色惨白,全然不似活物,一时心如刀绞,禁不住泪流满面。
「杨大哥,呜呜呜...你为何不等我回来,你怎么就死...」
圣卿看了看,笑道:「公孙姑娘,先别着急哭,杨兄弟没事。」
「怎么没事!」公孙绿萼仰脸看来,一双眼眸泪盈盈的,「他都死翘翘啦!」
圣卿道:「杨兄弟身怀蛤蟆功」,此功外显力道刚猛,内练则有养身之能。他现在,正龟息蓄力呢。看似凄惨,其实远没到失阳的地步。」
「真,真的么?」
公孙绿萼一听,顿时大喜,忙抹了抹泪,跪地磕头。
「李爷,求您救救杨大哥!」
圣卿扶她起来,笑道:「我都来了,还能让他踏进鬼门关?」转头看向陆无双,吩咐道,「把他扶起来。」
「好嘞!」
陆无双连忙扶杨过坐起来。
圣卿走上前去,左手护住杨过前心,右掌轻触后脑「安眠」穴,微一凝神,虚探其势。
陆无双忽觉怀里的杨过如触电般一颤,当即说道:「师父,他动了下!」
圣卿点点头,双手箕张,猛地一揉,随后又向后一扯。
杨过浑身大震,「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圣卿抬手虚罩,咔,离口便凝结成黑冰,一掌拍在地上。
程英和陆无双还有公孙绿萼看他一掌虚拍,石地上竟现出一个大坑,黑冰「咻」的插了进去,无不惊愕莫名。
圣卿见杨过异状既消,知道情花毒不能犯体,左掌一按,「阳明病气」投入体内。
杨过神志恢复,猛觉一股狂流奔涌而入,其势滚滚滔滔,直如江河泛溢。
他本身内力已是极高,这些时日为对抗情花毒,更是日夜护在心间,始终凝聚不散。
可这股狂流甫一透入,恰似洪波溃堤,全然守护不得。
劲流涤荡全身,犹如疾风迅扫,杨过顿时软了下来。
公孙绿萼突然蹲下,指着他叫道:「杨大哥的身子动啦!」
就见杨过脚踝轻动起来,渐渐由足至膝,都有了生气,只片刻光景,竟如僵蛇逢春,一节节活泛开来。
圣卿收了手掌,笑道:「好了。」
公孙绿萼喜极,上前一把抱住杨过,流泪大笑道:「杨大哥,你可把人吓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啦!」
杨过突然长吸一口气,两手胡乱摸找,张口大呼道:「哎呀!我要死了!」
圣卿笑道:「你在我这,想死都不成!」
一语才出,杨过立刻安静下来,既而长吁不止,似已精疲力尽。
公孙绿萼急声唤道:「杨大哥,你好了么?」
杨过怔怔地望着她,如盲者初辨物象,好半天才定住睛,又迟疑了多时,这才缓缓说道:「是公孙妹子么?」
公孙绿萼猛地一把抱住了他,嚎啕大哭:「杨大哥,我真以为你要死啦!我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请来李爷,就不想你死啊~!」
听着她的哭声,程英忍不住抹泪,陆无双也觉得戚戚然。
杨过郁闷道:「公孙妹子,你要是不放松些,我就真要被你勒死了...」一句话说得满屋子都笑。
公孙绿萼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杨大哥,我,我扶你起来。」
杨过被扶起来,抬眼看向圣卿,感慨道:「李大哥,救命之恩,过实在难以报答!」
圣卿笑道:「你呀,因祸得福啦。」
此言一出,杨过顿时一愣,旋即似有所悟,不禁露出欢喜之极的神色。
程英问道:「大哥,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圣卿道:「杨兄弟险死还生,内力丶体魄丶精神都经过淬炼,未来不可限量。」
陆无双道:「杨兄弟,你占了大便宜啊!」
杨过苦笑一声:「我宁愿不占这个便宜,只想和姑姑回到古墓安安静静的生活...」
圣卿问道:「龙姑娘呢?」
「欸,对,姑姑!」杨过亦是面色一变。
公孙绿萼道:「别急,我带你们将龙姑娘救出来。」话未落音,忽听远处锣鼓鸣响,人声鼎沸。
众人走出牢狱,就见北方隐隐传来「百年好合」的声音。
陆无双道:「看来你爹他真要强娶龙姑娘!」
杨过心中一急,就要上前,可他刚刚拔除情花毒,身子亏空得厉害,走了两步便摇摇晃晃,气喘不已。
「杨大哥...」
公孙绿萼连忙上前扶住他。
「你不要着急,现在身体还没恢复,根本无法动武!」
「不行,我不能见姑姑被公孙止欺负...」
杨过又要往前冲,可他现在四肢无力,竟然被公孙绿萼牢牢控制。
眼看自己如此废物,他心急如焚,「啊」的一声大叫,身子颤抖,一把坐倒在地,合了双眼,似乎晕了过去。
公孙绿萼叫道:「杨大哥,你...你怎么啦?」
圣卿见状,上前张手一罩。
杨过猛地睁开眼睛,叫道:「姑姑,姑姑!」
圣卿安慰道:「杨兄弟,你先别急。」他看向北方,笑呵呵道,「抢婚,唔,很有意思嘛!」
陆无双哈哈一笑:「师父,俺要做先锋!」
程英美眸也神采奕奕:「噢哟,我也要去。」
圣卿道:「我们去去就来!」低头对杨过笑了笑,「保证还你个全须全尾的姑姑。」
就见他一手拉着程英,一手牵着陆无双,身形逝如轻烟,鸿飞冥冥,起落间掠过十丈,越过小溪,隐没在一座山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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