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怎么了?”卢承业不解地问。
“……里面好像没穿。”柳茂贞颤声道。
“……”卢承业沉默许久,一边剥开李怀济衣襟,一边道,“这又如何?都是男子,还怕授受不亲不成。实在不行你闭了眼,我来帮他解衣。只是这房内也未预备衣物,要不找他们——”
“用我的罢。”柳茂贞道,“勉强遮一遮,总好过衣不蔽体。更何况,差遣他们去寻,不知道又给一件什么过来,没得又把咱气个吐血,那我可真忍不住要杀人了。”
显然是回想起初见时李怀济身上的轻纱,卢承业一时沉默下来,加快了解衣的速度。
很快,那身常服被悉数除尽。又有一身新的套了上来,衣料细密带着淡淡体温。李怀济被翻来覆去系上腰带,再就陷入无声的混沌中。忽然一只手轻拍他的脸颊,伴随着卢承业温和的呼唤:
“醒醒。喂……醒醒,天快亮了,我们有话要问你。”
李怀济从半昏半醒里睁开眼,就对上两双关切的眼眸。
更远的那双瞳仁一颤,立刻就别开了眼。
卢承业则始终看着他,轻问:“如何?心口还疼么?”
李怀济摇摇头。
卢承业舒了口气,又道:“抱歉。我们并非有意伤害于你,只是——”
李怀济按下他的手,坚定地点头。
于是他的话语也无处安放,只得沉默片刻,换了个话头道:“你真是……自愿入府的么?”
这一回,沉默的换成了李怀济自己。他缓缓垂下眼眸,十分缓慢地,点了下头。
“……啊。”卢承业的声音有些诧异,随后追问,“为什么?是你有家人在他手里么?”
李怀济迟疑片刻,才又点了点头。
“你可能知道你的家人被安置何处?”柳茂贞忽然转过头来,“我们去帮你解救出来,再偷偷营救你出府。”
李怀济抬眼看向他,随后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摇了摇头。
看见他的笑容,柳茂贞面色一僵,随后便很快转回头去,不再看这里了。
李怀济的目光却落在他只着中衣的身躯上,又挪向自己的,露出明显错愕的神色。
“……噢,是这样。”卢承业解释,“那件脏了,给你换掉。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不必担心。不是什么人都像那孙子一样丧心病狂,我是有家有室的人,没有这个癖好。”
李怀济攥紧了身上的外袍,没有回应。
“你会写几个字么?”卢承业又道,“我们有些话要问你,你这点头摇头的,也不方便。”
李怀济慢慢抬起手。他望着自己才长出新皮的嫩红手掌,许久,慢慢摇了摇头。
一声长叹响起。卢承业收回了搀住他的手。随后转头向柳茂贞叹道:“二十五万两,二十五万两白银!就这样打了水漂,什么也没能套到。柳右丞,这可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亏本的买卖了!”
柳茂贞低了头,声音沮丧:“……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好讲?”
“你打算怎么办?真从俸禄饷银里,还是救灾款项里,把这二十五万给挤出来?”
“陛下只道今年要见到行宫雏形,又没说一定非要建成。咱们先给他拨二十五万,让他暂且开工建起来。剩下的一半,明年再说。至于这二十五万么……”
卢承业凝眉望着柳茂贞侧脸。
柳茂贞沉默许久,倏地转头看来:“没有办法了,只能从饷银、抚恤和灾款各取其一,东拼西凑一番了。”
李怀济蓦然起身。
在两人错愕的目光里,他上前攥住柳茂贞上臂,含泪摇头。
柳茂贞静静与他对视,眼里竟也隐约泛出水光。最后却只抬手一挥,将他掀回床榻:“一个贱奴而已!竟也置喙朝野大事。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在嵇令手里活下来罢。照他这个折磨的法子,你怕是活不过一年半载了。”
李怀济伏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失却所有的生机。
卢承业不忍的声音响起:“一个奴婢罢了,与他置气作甚?”又过来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