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说罢,不待李怀济给什么回应,就又别开头去,靠着厢壁闭上眼假寐了。
去淮南道的半个月极为煎熬。
柳茂贞对李怀济严防死守,除了更衣涮洗绝不解开绳索,就算人偶尔脱离束傅,也寸步不离牢牢看着,绝不留一点空隙。
李怀济曾尝试过逃跑,但在被捆了一天就连马车都不能出更遑论出恭以后,就彻底乖顺下来。
他徒劳地垂下眼睫,头脑一片空白。但总有人把他从这样的空白里强行惊醒,是喋喋不休的柳茂贞。
“你到底知不知道嵇令那狗东西是怎样一个人?”柳茂贞问,“你知道他忘恩负义,把将自己一手养大的恩人师长陷害入狱,致其身败名裂后饮鸩自进吗?”
“你知道他在朝堂只手遮天,蒙蔽圣听,独断朝政吗?”
“你知道他残害忠良,清洗旧党,弄得朝野人心惶惶吗?”
“你知道他杀人无数,严刑酷法,名声可令小儿止啼吗?”
“你什么也不知道!你就知道做他的娈宠!当然我也明白你并非出于自愿,可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口气!这等奸邪小人不趁其不备取他狗命,竟还对他予取予求言听计从!你是个人,不是个物件!你到底明不明白大丈夫最重要的就是尊严,任人践踏成何体统……”
李怀济的脑袋嗡嗡作响。他蹙着眉闭上眼靠上彻厢壁,又被一只大手无情拍醒,对方咬牙怒斥:“起来!别睡!听我给你讲君子要顶天立地的道理!”
这样折磨的日子终于结束。到了淮南道扬州,李怀济被解开束傅牵下马车,柳茂贞在他头上戴了一顶帷帽,又亲自攥着他腕子行到宅院最深处才撒手,并安排两个身怀武艺的小厮近身伺候。
“你别想逃。”柳茂贞道,“此去京城已隔数千里远,你便是走断两条腿也走不回去。更何况距你失踪已经一月有余,你的家人该死的早死了,不该死的也不会死,你就死了这条心,安心待在这里。”
李怀济垂下眼眸没有回应。柳茂贞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去。身后却忽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他诧异地转过头就见李怀济跌撞走来,一边牵过他的手在掌心写下两个字。
——“小心。”
他说,小心。
他曾经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识字。
柳茂贞身形一晃手脚冰凉,他面色发白抬头看向眼前那人。似乎明晰他心中的惊诧愤怒,李怀济又忙在他手心写道:“识得几个字……抱歉,先前骗了你们。”
柳茂贞眯起眼来。他一时间又气又笑,胸中情绪出突找不到出口。他气闷半晌终于自嘲一笑,咬牙看着李怀济恨声道:“好啊,他是你的主子,你自然是要向着他的……”
李怀济垂首不语。
一只手攥住他头发迫他抬头。
柳茂贞几乎是狰狞地笑:“……但现在,我是你的主子了。你必须向着我。”
文房四宝被铺陈在案上,李怀济被强行按进椅中坐好。柳茂贞站在他身侧抱着臂神情冰凉,冷飕飕地开口道:“我问,你答。”
“你是何方人士?”
李怀济用拳攥着笔,一时左右为难。
“写啊!”一只手拍上后脑勺。
后脑一阵闷痛,李怀济定了定神,才在纸上歪扭写道:“陇右道文州。”
“你的家中,有几人在姬令手里?”
“父母,兄弟,子侄共十人。”
默了好一阵,柳茂贞才道:“你在嵇令府中多久了?”
“半年。”
“他可曾会见过什么人?”
“不识。”
“他可曾说过什么话?”
“不懂。”
“他可曾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不知。”
“他可曾……罢了!”柳茂贞额角跳动劈手把笔一夺,“你给老子站起来!笔不是这么握的!!”
执笔无定法,要使虚而宽。
握笔本没有什么定势,但对于初学者而言却是截然不同。
一般来说,幼童因指掌力度不足,多采用五指执笔法;成人之后,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