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就变得熟稔,关系最近的时刻,是他决意率军伐边平乱。
当时朝野一片反对之声,几乎无人理解李怀济为何要兴起战乱。大胤初兴、幼帝势弱,正是休养生息、韬光养晦的时候,又如何非要与人刀兵相向?
柳茂贞第一个站在他的身后,开口道:“而今我大胤方兴,四周虎狼眈眈,乱军常扰边境。若我等一味龟缩,选择一让再让,终究会助长狼子野心,致使边乱四起。不若先下手为强,以雷霆之势震慑四方宵小。他们领受我大胤国威,必将不敢再轻举妄动。”
随后,卢承业、方墨池等人也出列附和,再加上李怀济往日旧部,虽忧心他的病体,却也不得不尊重他的决定。
如此一来,便勉强成半数之势,加之李怀济态度坚决强势,这才弹压了那些反对的声音。
柳茂贞是下属,与其他部将并无不同。李怀济从未有过旁的心思,柳茂贞也是一样。
不过只是公事公办,正常往来,谁又会牵扯到风月上去?
更何况,摄政王府里有个多年专宠的男妾,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无人会去自取其辱,要与这位能与王爷同入宫闱的爱妾一较高下。
可这一切都在柳茂贞看见那“贱奴”时,悄然改变。
李怀济不知道这改变是因为什么,但他不想让旁人一同走到这歧路上来。
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叛王,一个不能见天日的奴婢,一只只能永远活在阴沟里的老鼠,不应该被人心悦。
更或许那并非心悦,不过是一时起意,不过是鬼迷心窍罢了。
这一年的冬天没有去年的冷,过得也比去年要快。春日升起冰雪消融,李怀济披着氅衣站在窗前,被身后的小厮提醒:“公子,右丞大人说过,您最好还是莫要见风,以免旧伤复发。”
李怀济无声叹了口气,转身提笔问:“他何时归来?”
小厮一怔,随后挠了挠后脑勺道:“约摸……快了罢?大人此去已有月余,应当不过半月便会回来了。”
“回来”。李怀济听到这个词,先是一怔。
随后,他又暗暗反驳:不止月余,已经两个月零三天了。
再然后,他又倏然一笑,为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触动和执拗。
最后,他重新转首望向窗外,暗暗想道:待柳茂贞此去回来,他一定要与人分说清楚。官是绝不能辞的,对方是柳氏的倚仗。至于自己这个枯枝败叶……
没有耽误旁人的道理。
绿草莹莹,万象复苏。
春风带来的已不是寒意,而是令人舒爽的气息。
李怀济常会倚坐在庭院,煮上一壶茶,自斟自饮。
天色雾蒙蒙的,蕴着将下未下的春雨。
但无论多么沁脾的清茗,都无法压下心头的不安。
已经足足三月了,却仍不见柳茂贞归来的身影。
是京城出了什么变故,还是皇帝另有安排?
希望不要是自己猜想的那般,出现了最坏的情况。
思及此处,杯中的茶汤索然无味。
他倏然起身,就向着卧房快步走去。
随侍的小厮跟在身后,疑惑地开口问:“公子,你这是要作甚?”
他走到书案旁,提笔答复:“我要去看他。”
“万万不可!”小厮面色一变,“右丞大人嘱咐您不可离开院落半步,否则便要了我等的小命!”
“你们可同我一起。”李怀济写道,“他已数月杳无音讯,难道你们不忧心他的安危?若他迟迟不归,我们便一直等下去不成?万一发生什么不测,那便是一切都晚了。”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
李怀济不再理会,只搁笔转身收拾行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见担忧的神色,于是低声商议片刻,便也跟着一同整装,并吩咐人准备快马。
此去打算轻装简行,只背了数个行囊。下人来报快马已经备好,李怀济便往紧闭的院门走去。
——“砰!!”
未及走到门口,大门便轰然洞开。透过纷飞的木屑尘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