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
阿肆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静默无声。
行至半途,他忽然脚步一顿,望向阿肆道:
“四公子,多谢你……到这里便可以了,接下来的路,我自己会走。”
“……你去哪?”沉默许久,阿肆问。
姬令怔仲一瞬,随即凄然一笑道:“去哪里又有什么分别?”
随后又垂目看向自己手腕:“……还是半途而废啊。”
“王爷已经好多了。”阿肆道,“杜神医为他诊过脉,无论如何,性命总已无虞。至于旁的……只能慢慢调养。”
“……啊。”姬令神情木然,“那便多谢四公子了。”
听见这话,阿肆本想讥嘲两句,却莫名又咽了回去,只道:“照顾王爷,是我的本分。”
“王爷有您在,”姬令抬起脸笑道,“我很放心。”
话虽如此,他的眼眸却已蓄满泪水,眼眶通红。
阿肆不忍再看,只别开头道:“你好自珍重,王爷也不愿你自暴自弃。”
“……我明白的。”姬令轻声道,“我不会轻易寻死,为王爷增添负累。”
阿肆默了好一阵,又道:“有什么需要,你便去寻金玉商行。你救了王爷一命,我应当感谢你。”
“这不过是赎罪罢了……”姬令摇头道,“若不是我,王爷也不会到而今的境地。”
“若不是你……王爷也会如此的。”阿肆道。
姬令一怔。
“那次班师回朝,京中传来密信,说北衙禁军有异动……我们都劝王爷不要回去,或者就地观望,要不干脆起兵造反。”
姬令的嘴唇开始颤抖。
阿肆转头看向他道:“可王爷还是选择了回去。临行之前,他寻了个由头,把我远远地支开。”
姬令大大地睁着眼,眸中的水雾聚成一片。
阿肆继续道:“后来我收到了他的信。”
——“他说,自古权臣无善终。他早就料到有这一日,只愿还政于君,不起波澜。”
姬令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
他像是一条野狗一样蜷缩在泥地上,衣衫脏皱,冠发凌乱。
他的五指陷进泥土,似乎想要以此抓住什么。
可他什么都抓不住,泥沙从他的指缝流失,只剩下一场空。
天空下起了大雨,身后的暗卫早已离去。
他侧蜷在泥水中,任由雨滴坠入眼睛。
他的泪和雨一起汇入流水,沿着山路蜿蜒淌下。
他的体温都被尽数抽离,在这冰凉的雨水里。
“走了?”李怀济声音嘶哑。
“走了。”阿肆道。
“走了也好……走了也好。”李怀济道。
犹豫许久,阿肆才开口:“王爷……”
“我不是什么王爷。”
“……先生。”
“有话直说。”
“阿肆带您走吧。而今诸事已毕,祸乱四起,阿肆带您走到南越去,要不西戎也可以。”
“……南越,西戎……”李怀济神情有些恍惚。
“是啊,阿肆带您离去吧。大胤的纷纷扰扰,咱们再也不要管了。”
李怀济沉默许久,才道:“我这副残躯,在哪里又有什么分别?”
又道:“还是不折腾了,便留在此处,你为杜神医采采药,我为他誊誊方,权当借住的房钱罢。”
阿肆拗不过李怀济。
这是李怀济,而不是性子温软的云栖。
因此他也只能打消念头,陪着李怀济安顿下来。
杜神医起初不是很愿意,毕竟那个“王爷”的称呼,让他辗转难眠了好几夜。
但这也敌不过真金白银,因为阿肆左右张罗着,把药庐全部翻新了一遭。
就连后山的药圃,都又开垦了数倍大小,再移栽了许多珍稀药草,看得人挪不开眼。
“……住吧,住吧。”杜神医讪讪道,“一口饭,老头子还是管得起的。”
实则不止一口饭,阿肆吃得很多。
但他带回来的更多,采药之余,还能打几个猎物回来。
杜神医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