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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恩义,追随

    城外别院中。

    挨着的陈野与周云娥两人,几次三番终于结束。

    各自仰躺在床上,胸口起伏。

    喘息声在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周云娥鬓发散乱,眼中满是讶然。

    两人一段时间未见。

    她发现陈野的肉身变得更加强大了,像是修为得到了精进。

    周云娥轻声问:「你何时动身?」

    陈野坐起身来道:「大约后日就走。」

    周云娥颔首说道:「动身前,我把药提前送去。」

    「好。」

    陈野瞥了一眼天色,觉着时辰差不多,便俯身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

    周云娥很是乖巧地凑近,极自然地接过他手中衣袍,像个妻子一样轻轻一抖,服侍他穿衣。

    做这些动作时,眉眼神态透着几分习以为常的亲近。

    周云娥替他系好衣物后,默默退到了一边。

    陈野点了点头,伸手拂过她温热的脸颊,嘴角浮起一丝淡笑:「后面等我讯息。」

    周云娥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后面,就劳烦陈公子了。」

    陈野大笑一声。

    当即不再温柔乡久留,转身推门而出。

    从别院出来时,日头已过未时。

    他策马沿官道徐行,寒风凌冽,拂面而来,令人神思一清。

    这次去丹枫郡是要真刀真枪拼命,若是多带一个信得过的人过去,便可以多一分照应。

    左东溪那边暂时拒绝了。

    身边能用的人也就只剩下苏广。

    然而,苏广先前说母亲身子不好,走不开。

    一时间,让他有些怅然。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虽然苏广不能去,但以后未必不能用。

    后天便要远行,正好顺路去探望苏母,就当收拢人心也好。

    陈野勒了勒缰绳,让马往城西巷子的方向拐去。

    途中随手扯了几尺布匹,又包了几样软糕,一并拎在手中。

    当他走到苏家门口的时候,只见院门虚掩着。

    陈野翻身下马,缰绳随手搭在拴马桩上,推门而入。

    苏广没有如常出迎。

    这让他稍微有些疑惑。

    陈野目光一扫,见一旁的三狗子还在老槐树下蹲着马步,一拳一拳地往前挥出。

    出拳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动作一板一眼,跟往日没有任何分别。

    除此之外,偌大的院子听不到丝毫动静。

    太安静了。

    往日的这个时候,屋子里总会听到一些动静。

    有点不对劲。

    陈野朝着三狗子问道:「你苏广叔呢?」

    「在屋里。」

    三狗子被打断,忘了数到哪儿,挠挠头重新数起。

    陈野面色奇怪,上前轻轻叩了叩门说道:「老夫人?」

    等了片刻,门缓缓开启了。

    「陈兄弟,你怎么来了?」

    门后露出苏广的脸。

    此时的他双眼通红,眼神憔悴,像是狠狠哭过了一场似的。

    就连说话的时候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堵在喉咙里,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声音。

    陈野没有急着进门,而是站在门槛外,颇为意外地问道:「你……这是…?」

    苏广垂下头颅。

    眼睛盯着地上的门槛,沉默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说道:「我娘……走了。」

    陈野心头一震。

    他记得前些日子来探望时,苏母虽然瘦弱,精神头还好,怎么这么突然。

    陈野心念电转,不由朝苏广多看了两眼,像是想到什么。

    他见苏广没有再多说的意思,便没有追问,只低声道:「节哀。」

    苏广侧身让开门口,陈野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明亮。

    他看到苏母安安静静地躺在炕上,被子盖到胸口,像是睡着了,面容安详。

    陈野站在炕前,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看向苏广:「后事怎么安排?棺木可定了?法事可联络了?」

    苏广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道:「事发突然,一切都还没准备。不过我娘生前嘱咐过一切从简,法事不用做了。」

    陈野叹了一口气,说道:「棺木我托人买副过来,先让老夫人体面入土罢。」

    说着,不等苏广阻拦,他便已经转身出了苏家院子,出门去张罗了。

    如此干脆,让苏广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

    陈野先去了城东的棺材铺子,挑了一副上好的实木棺材。

    这棺材用料厚实,漆面光亮,边角处雕着如意云纹。

    虽算不上顶好,但在寻常人家已算是体面。

    他付清银钱,又添些赏钱,让铺子里的伙计帮忙擡过去。

    棺材送到苏家院子时,左邻右舍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陈野没有理会那些人,又去街口找了专门替人做丧事的班子。

    那班头是个精瘦的老道,听说要搭灵堂,便马上带了几个徒弟过来。

    不一会儿工夫便在院中支起了白布,挂上了挽联,一片素缟。

    苏广站在院中,看着陈野里里外外地张罗,到底没有开口阻拦。

    他知道陈野是好意,自己家中无人支援,也就由着他去做了。

    苏家是从外地迁来京城的,在本地并无多少亲戚,加上苏母生前性子寡淡,平日与邻里往来也不多。

    灵堂搭好后,苏广只请了几位相熟的邻居过来烧了炷香、鞠了个躬,便算是尽了礼数。

    半路上得了通知的左东溪也闻讯赶了过来吊唁,略表了一些心意。

    如此忙活了一天,次日一早,苏母便下了葬。

    坟地选在城西的一处荒坡上,是苏广早年父亲选地时一并看下的,父亲的墓地就在此处。

    黄土一锹一锹地盖下去,很快便将棺木掩埋。

    苏广跪在坟前,一声不吭地磕了三个头,额头上沾满了黄泥。

    陈野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打扰。

    办完丧事回到家中,院子里的灵堂已经拆了,只剩满地狼藉尚未收拾。

    苏广一个人默默打扫一遍。

    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长袍。

    他系紧袖口,束好衣带。

    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与方才那个跪在坟前失神的男子判若两人。

    做完这些,他又走到母亲生前住的那间屋子,把之前收好的剑匣重新取了出来。

    苏广拿起剑匣,缓缓开启。

    里面躺着一柄古剑,透着一股久经岁月的沉静锋芒。

    这是他们苏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苏广将古剑从匣中捧出,郑重地系在腰间。

    他从屋子走出,来到院中。

    陈野见他出来,目光不由得落在他腰间那柄古剑上,没有说话。

    苏广走到他面前,擡起头,一脸坚定且郑重地说道:「陈兄弟,我要跟你一起去丹枫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