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听见,他们把他妈拉开,过了几天,他爸爸和他弟成了两罐骨灰,宁迢那九千块钱还不够买一个墓碑,跟邻居借了点。
死亡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有人觉得那是解脱,有人觉得那是惩罚。
一句“死者为大”,好像可以把很多事情一笔勾销。
他爹出殡时,宁迢还从裤子口袋里还摸出一个红色筹码币。
母亲哭晕过去,漫天纸钱下面,宁迢把筹码握在掌心,盯着筹码看,看着看着,筹码的颜色和拳套颜色重合,然后他在拳击台上成了筹码。
他最厌恶的事情,变成他要做的事。
钱,钱,钱……
为了钱他可以干自己最深恶痛绝的事情,为了钱他可以栖身于另一个男人身下
所以宁迢不懂,不明白,他这种人,为什么魏衔玉非要不撒手。
“醒了?”
魏衔玉坐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本子,宁迢视线聚焦,定睛一看,是他之前看到过的那本日记。
环顾四周,这里密不透风,一扇窗户都没有。
宁迢的腿上重新被扣上锁链。
魏衔玉收起自己那本日记:“家里一直没人打扫,回来时候看见隔壁屋子还乱七八糟的。”
他摸摸宁迢滚烫的额头,发出一声叹息:
“我就说会发烧。”
“好好休息,我再拿体温计给你量量。”
魏衔玉出了门,去到隔壁,他把那本日记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打开的天窗。
当时就是从这里钻出去的……等明天把这里封上。
天窗的风拂过他的发,也吹开日记本,定格的那一页上面:
2020.4.2
半夜睡不着,林衔秋说的不对,精神病也是有逻辑的,没逻辑的是爱。
迢迢,爱没有逻辑,爱不讲道理。
第55章39℃
半夜
逼仄狭窄的房间里只亮着桌面一盏小灯。
魏衔玉坐在桌前,手指在笔记本上敲字,由于肩膀和一只手负伤,他敲字速度放慢了很多。
键盘时不时发出噪音。
不是魏衔玉勤奋敬业,是因为他的工作不会因为请假或者负伤而消失,只会滚雪球一样越攒越多。
极其安静的房间内,他敲击键盘的声音把宁迢吵醒。
宁迢的烧还没退,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脑袋里乱糟糟的,像走马灯一样,播放着前二十四年的零碎片段。
他望着魏衔玉的方向出神,似乎还没有从那个漫长的梦境中抽离出来。
魏衔玉很快就注意到他醒了,他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起身半蹲在宁迢床边:
“好点了吗?”
宁迢脑袋晕乎乎的,也不说话,呆呆盯着魏衔玉看。
看这个样子,应该还没退烧。
魏衔玉直起身体,一只腿屈起跪在床上,探身向前,伸出手捧住宁迢的脸,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他额头上。
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魏衔玉叹气,又伸手把床头柜上的体温计拿过来给他夹上。
稍微掀开点被子,宁迢就开始发抖,魏衔玉见状坐在床边把宁迢抱进怀里,低头去碰他干燥的唇,语气有点愧疚:
“回来的急,家里药也没有,冰箱里的菜也全烂了。”
宁迢动动迟钝的眼珠,嗓子很哑:“几点了?”
魏衔玉说:“两点多。”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去摸宁迢平坦到有点凹陷的小腹,掌心凹凸不平的伤让宁迢愣神。
魏衔玉的手很暖和,他轻轻摸宁迢的腹肌:
“饿了吗?冰箱里还有包甜燕麦。”
讲到这里,魏衔玉顿了顿,然后又去亲宁迢的发丝,他头发长了很多,不再是亲起来扎嘴的寸头了。
“你当初走的时候,是不是只拿走两包燕麦?”
滴滴,滴滴——
体温计发出响声,打断魏衔玉的话,他把体温计拿出来一看:
39℃
魏衔玉抱着宁迢的胳膊不自觉收紧,结果扯到肩膀上的伤,疼的他吸了口凉气。
宁迢凉凉道:“我看你这伤口是好不了了,你这肩膀要废。”
魏衔玉听不得他说这种伤人的话,当即捏起宁迢的下巴去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