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屏抬头：“没有，人到了就好。”
“你再想想，别急着回答。”
盛淮川放下筷子，身体往前倾了些，神情严肃得让穆屏怀疑他要现场发答题纸。
“人肯定会到，所以礼也不能落下。”
穆屏于是只好认真的思考起来。
生日对她来说只是日期，日历翻过去就算结束。
想要的东西可以自己买，暂时没有的也不急着要。
可如果告诉盛淮川这个答案，她大概率只会得到又一轮“你再想想”。
或者他自由发挥，送的礼物仿佛天外来物。
还是说清楚比较稳妥。
穆屏眨了眨眼，“特别想要的没有，但是有不想要的行吗？”
盛淮川立刻点头，“当然可以，你说。”
“别准备蛋糕，我不太喜欢吃。”
盛淮川继续点头，“好，我记住了。”
答得十分干脆，脸上也没什么变化。
心里却啪地塌了一块。
蛋糕没了，蜡烛没了，昨晚看过的蛋糕店也可以从收藏夹里删掉。
原本准备好的生日快乐，不能跟一大坨奶油一起端出来，只能重新找个地方落脚。
没关系，改。
她喜欢什么就准备什么，不喜欢什么就撤掉。
给她过生日，总不能还要寿星配合蛋糕完成任务。
盛淮川在心里把蛋糕、蜡烛和奶油字一项项划掉，划到最后，只剩吃饭和礼物。
看着有点空。
他又在旁边继续补着写写画画。
穷举法，总会有送到心坎上的礼物。
之后穆屏又提了几个不喜欢的，盛淮川一一记下。
虽然她喜欢简单的，但是也不能太简单。
简单成简陋，那就是自己这个男朋友的失职了。
穆屏看着他自己给自己加题，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
“好了，先吃饭吧，凉了不好吃。”
盛淮川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愣了片刻。
这才是面对面吃饭的意义啊。
好感动。
我开动了！
他抬起筷子，吃得格外认真，连鱼刺都挑得仔细。
饭后，两人走出餐厅。
门一开，冷风立刻钻进衣领。
穆屏肩膀轻轻缩了一下，发尾被吹到唇边，她抬手拨开，露出一小截脖颈。
盛淮川停住脚步，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
“天冷，你围着。”
穆屏看着他走近，刚想说不用，围巾已经从她颈后绕过去。
盛淮川低着头替她整理两端，指节擦过她下颌旁，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规矩地收回。
“待会儿你走我后面，我替你挡点风，这样应该会好点。”
围巾带着他的体温，柔软地贴在她颈边。
盛淮川的手还停在她肩侧，没有立刻收回。
他本来只是想把围巾围好，最后却多看了她一眼。
穆屏抬眸时，他才迅速把手放下，神色端正得很，耳朵却再次出卖了他。
穆屏低头捏住其中一端，鼻尖碰到布料，闻到一缕很淡的干净气息。
她的动作停了半秒。
一条围巾而已，怎么还把人一起带过来了。
“你呢？”
“我不冷。”
盛淮川答得很快。
其实冷风已经顺着领口往里钻了。
但她把脸藏进了他的围巾里，自己受点冷也没什么。
穆屏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她其实也没有多冷。
只是围巾都已经围好了，贸然摘下来显得有些过河拆桥不识好歹。
盛淮川刚才替她挡风时神情很专注，手指停在她颈后的时间也很短，短到她没来得及说谢谢。
不过不说也行。
他大概会把谢谢听成客气，再自己失落一轮。
盛淮川低头看着她。
深色围巾绕在她颈间，露出的脸更白，发尾被风吹得有些乱。
她没有摘下来，甚至还把下半张脸往里面藏了藏。
收下了。
这条围巾今天表现不错，回去可以夸它两句。
多买几条也行。
就当支持这个季度的业绩了。
围巾反正听不懂，夸不夸都不影响它继续保暖。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盛淮川的步子放得很慢，手里的车钥匙被他捏得发热。
车上的机会错过了，餐厅也没能动手。
再拖下去，今晚就只剩一条围巾，他会被自己气死。
穆屏察觉他一路没怎么说话，侧过脸问：“你在想什么？”
盛淮川脚步微顿。
“在想你的生日。”
穆屏有些意外。
“还在想？”
“总有些细节要调整。”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却飘了一下。
穆屏看着他，心情复杂，但也有点说不上来的高兴。
过个生日能让他忙成这样，连她这个过生日的人都快被安排明白了。
把真实生日的日期告诉他，似乎也蛮好的。
停车场的灯一盏盏亮着，地面映出两人的影子。
盛淮川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餐厅门口。
还好现在没什么人。
今晚的观众已经够多了，再来一个，他大概只能把亲吻计划改成散步计划。
盛淮川走到副驾驶旁，替她拉开车门，又抬手挡住门框上方。
穆屏提起裙摆，正要坐进去。
她已经把一只脚放进车里，裙摆落在膝边，围巾尾端还垂在肩前。
盛淮川看着那截深色布料，忽然觉得它替自己占了一个很好的位置。
如果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至少这条围巾会跟她一起回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嫌自己没出息。
一条围巾也能让他满意，男朋友的要求未免太低了。
“小孔雀。”
他叫住她。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也轻。
穆屏回头。
她这一转身，围巾边缘擦过他的外套，两个人的距离立刻缩短。
她一只手还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捏着裙摆，抬眼看他，眼神里有疑惑，也有一点没散尽的热意。
盛淮川扶着车门的手指慢慢收紧。
到了这一步，路上准备好的话全没用了。
他先看她的眼睛，停了片刻，目光又落到她的唇上。
那里被围巾挡住一半，露出的颜色仍旧很清楚。
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穆屏看见了。
她指尖在裙摆上收紧，呼吸放得很轻，却没有把视线移开。
停车场很安静，远处有车驶过，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慢慢远去。
盛淮川忽然有点慌。
别紧张。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手心却已经出了薄汗。
刚才还能拿菜单挡脸，现在什么遮挡都没有，耳朵、眼睛和呼吸全部在替他泄密。
穆屏仍然看着他。
她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人仍留在原地。
她的呼吸擦过围巾边缘，热意落在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连远处的车声都显得很轻。
盛淮川的心跳一下乱了节奏。
他低下头，动作放得很慢，给她留足了躲开的时间，也给自己留一点不至于撞上去的尊严。
距离一点点缩短。
这次没有红灯，没有邻桌，也没有侍者从旁边经过。
他的唇终于朝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