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珠玉在侧,郡主飒爆了 > 258 郡主教给他的

258 郡主教给他的

    谢十七把外袍解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把那坛还剩小半的桂花酿挪远了些——挪到一个她醒来够不着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直,拥着她,挺直了自己的腰背,让她靠的更舒服些。

    冬雪打着伞过来收拾东西,看到这一幕刚要出声,被谢十七用眼神制止了。

    冬雪抿嘴一笑,悄没声地退了下去,顺手把廊下的灯笼也调暗了一盏。

    廊下只剩炉火一点微光,和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

    谢十七望着雨幕,想起很多年前,暗卫营里的一个雨夜。

    那时他缩在柴房里发高烧,以为自己会就那么死掉。他那时想,这世上不会有人记得他,他的命像雨点落进泥里,没了就没了。

    可是现在——

    现在他的命,是有人惦着的。

    她刚才喝醉了,但是依然会告诉他,他是她的,那么他就是她的了。

    他用自己的目光一点点的描绘着她的熟睡时候娴静漂亮的眼眉,一遍遍的将她的一点一点都铭记在心,明明每日都能看到她,可是他偏就是怎么都看不够。

    她真的太美了。每一丝每一毫都长在了他的心上。

    他觉得自己能这样看着她,看到天荒地老。

    雨声温柔,绵绵不绝。

    夜更深的时候,雨终于小了一些。

    谢十七还是怕明珠被冬雨夜的寒气侵染,所以还是抱着她将她送了回去。

    他自然是请了冬雪来搭的手,他自己只负责把人送到郡主的寝室门口,便让冬雪和夏至来接手了。

    冬雪憋着笑接了人,他只在外间守着,听着里面的动静彻底静下来,这才退回廊下。

    没了郡主的温香暖玉在怀,谢十七也感觉到了一丝的寒凉,不过这种寒凉与以前已经是完全不能比的了。

    他本来打算守到天亮。

    结果亥时刚过,墙头落下来两条黑影,轻得像两片叶子。

    为首那个一身夜行衣,脸上还扣着半张面具——正是谢云。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精悍的暗卫,落地之后垂着手站着,脊背绷得笔直。

    谢十七迎上去,抱拳:"云叔。"

    "人呢?"谢云左右一看,"郡主呢?"

    "郡主喝多了,已经睡下。"

    谢十七答得坦然,脸颊却是悄悄的红了。

    因为郡主是醉在了他的怀里的。

    谢云脸上的表情,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喝多了。

    睡下了。

    那你脸红什么?

    谢云看着谢十七,直将谢十七看到有点心虚,他避开谢云的目光,绕过了廊下的柱子,轻咳了一声,“今日郡主怕是起不来了。”他说道。

    "你小子——"谢云感觉到了谢十七的不对劲。让身后的人先避开,然后他一把薅住谢十七的衣领,把人拖到廊柱后面,压着嗓子咬牙切齿,"老实交代!你把郡主怎么了?!你心虚个什么劲?"

    "我能做什么?就是陪着郡主而已。"谢十七被勒得咳了一声,"郡主喝了半坛桂花酿。"

    "就喝个酒?"谢云不信!这小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怎么看怎么都透着心虚两个字。

    "就喝个酒。"谢十七的目光还是有点闪躲……他还想亲郡主来着,就是没敢……只是这话他可不敢和谢云说。

    "你发誓?"谢云不信!他是过来人,这小子一看就不对劲。

    "我发誓。"谢十七脸红着说道。

    谢云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才把领子松开,顺手替他把衣襟抚平了。

    然后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上下打量谢十七,那眼神就像是在审犯人一样。

    "臭小子啊。"他的语气沉了下来,"我知道你是个好的。可这世上的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谢十七站直了:"还请云叔明示。"

    "郡主是什么身份?昭文亲王府的嫡女,陛下跟前的红人,太后心尖上的肉。"谢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她还是个半大姑娘,又是微醺又是深夜,你与她独处——传出去一个字,她的名声还要不要?她对你那么好,你可不能头脑发昏,做什么对不住她的事情。"

    "云叔,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谢云打断他,"我是怕你将来有。"

    廊下静了片刻,只剩炭火偶尔哔剥一声。

    谢云的声音放低了,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臭小子,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我。你喜不喜欢郡主?"

    谢十七的耳根"唰"地红了。

    他没答,可那副样子,等于什么都答了。

    "果然。"谢云哼了一声,"我早看出来了。你看她的眼神,黏黏糊糊的,都快拉丝了。我都看出来了,我就不信王府其他人看不出来!你给我收敛点!"

    "云叔——"

    "打住。"谢云抬手,"我今日敲打你,就一句话——你若真心喜欢她,就光明正大地去求。考上武状元,挣下功名,堂堂正正站到王府门前,让郡主自己点头、让王爷点头、让陛下点头。"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

    "绝不许做那等见不得光的事。私下里的逾矩,一次都不行。她护着你,是给你脸。你自己要是不知道惜她的脸,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知道了。"谢十七低声说。

    "再说一次!"谢云严厉的看着谢十七。

    这孩子是他带大的,他这辈子也就当这个孩子是他的亲儿子了。

    喜欢郡主是可以,但是要求的光明正大,人家郡主多好的姑娘,都已经替他考虑到什么地步了……

    要是这臭小子敢对不起郡主,他第一个不饶他!

    "知道了。"谢十七抬起头,耳根还红着,眼睛却亮得吓人,"我记下了。我一定——光明正大地去求。"

    谢云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行了,滚吧。忙正事。"

    ……

    谢云挠了挠头,“可是郡主醉了,这毒……”

    “郡主教给我了。”谢十七说道。

    之前郡主就已经将解毒和解蛊的步骤都说给谢十七听了,谢十七虽然没有灵力,但是明珠给谢十七准备了灵符泡的水,谢十七也有内力,通过内力来引到外加灵符水的效果,也一样可以达到解蛊解毒的目的。

    既然这份功劳是给收拢暗卫的心,明珠自然是要将方法教给谢十七来做。

    只有他亲手替暗卫营里面他曾经的那些战友解蛊解毒,那些人才会真正的感激,臣服于他!

    谢十七只是一说,谢云就已经猜到了明珠的意图,他不由撇了撇嘴,这臭小子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家伙的运气不知道比自己当年要好多少倍出去了!

    谢云今夜带来的,是暗卫营里排行第九的谢九——

    谢九一路上都没敢问来王府做什么,直到进了偏厅,看见案上摆着的一只药箱,才猛地明白了什么,脸色一白。

    "坐下。"谢十七说,"今日便由我来替你解蛊解毒。只要这些东西去掉,你就是真正的自由身了!"

    谢九的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他单膝跪地,朝着谢十七一抱拳,“小十七,只要蛊和毒都能解掉,我这辈子都跟着你干!”

    "先别说那些的,先解毒和解蛊。我替你引气。"谢十七说,"会有些疼,忍住了。"

    谢九咧嘴想笑,没笑出来,只重重一点头。

    药丸入腹,不多时,谢九额头上就暴起了青筋。

    他咬着布巾,喉咙里压出低低的闷哼,一条手臂上的血管肉眼可见地鼓动起来,像有活物在皮肉底下游走。

    谢十七并指点在他后心,内力徐徐渡入,循着明珠曾经教给他的那些路线,一寸一寸往下逼。

    "嗤——"

    一声轻响,谢九左手无名指的指尖破开一道小口,一条通体暗红、细如发丝的小虫被血气裹着逼了出来,落在铜盆里,犹自扭动。

    谢云盯着那条虫子,拳头捏得咯咯响。

    就是这东西。

    暗卫营上百号人,人人经脉里都养着这么一条虫。

    谁不听话,引蛊之人隔着八百里也能要你的命。

    谢九瘫在椅背上,汗如雨下,却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十七……我……"

    "还剩内力。"谢十七松开手,"养上半个月就回来了。过几日再来解毒!等毒一拔除,你就好了。"

    "多谢。"谢九撑着椅子站起来,冲着谢十七踉跄的跪下,端端正正的磕了三个头。

    "别谢我。"谢十七说,"谢郡主。"

    "谢你也谢郡主。"谢九磕完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这条命,往后是你和郡主的。"

    谢云把他从地上薅起来,笑骂了一句什么,转头对谢十七道:"药够几个人用?"

    "郡主说药管够。"谢十七答,"下一批,统领挑好人,还是夜里送来。"

    "行。"谢云点点头,拎起谢九的后领就往外走,走到墙根底下,又回头,隔着雨幕看了谢十七一眼。

    "臭小子,我方才的话,你记牢了。"

    "记牢了。"

    "嗯。"谢云翻上墙头,丢下最后一句,"我等着你功成身就之日。"

    黑影一闪,两人消失在雨幕里。

    ……

    谢十七在廊下站了很久。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落在脸上,凉的。

    可心口那块地方是烫的。

    是啊,云叔说得对!他喜欢,便要光明正大地去求。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内院的方向,那里灯火尽熄,安安静静的,她睡得正香。

    少年转身回到廊柱边,靠着柱子坐下来,守着这一院子的灯灭与雨声,一夜未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