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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下一个是你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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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昭在国公府守了安哥儿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安哥儿的烧退了,小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

    苏慕慈靠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林昭昭把薄毯给她搭上,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刘奶娘在廊下等着,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

    “林姑娘,安哥儿怎么样了?”

    “烧退了,不过接下来三天还得喝药,一顿都不能落。”

    刘奶娘连连点头。

    林昭昭交代完,直接回到育儿堂。

    到了育儿堂,林昭昭径直走进药房。

    她得把柜子里剩下的方子全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被动过手脚的。

    药柜的第三层抽屉拉开,里头的方子还在。

    林昭昭一张一张往外拿。

    拿到第五张的时候,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

    她把那东西捏出来。

    是一张纸条,叠得很小,塞在方子底下。

    林昭昭展开纸条。

    上头写了一行字。

    “下一个,就是你身边的人。”

    她的手抖了一下。

    纸条从指缝里滑下去,飘到地上。

    春杏在门口看见她的脸色不对,走过来。

    “姑娘,怎么了?”

    林昭昭没回答,蹲下去把纸条捡起来,又看了一遍。

    字迹跟上回那封匿名信不一样。

    上回的字工整规矩,这回的字写得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春杏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姑娘!这——”

    林昭昭抬手拦住她,把药房的门关上了。

    “小声点。”

    春杏压低了声音。

    “这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

    林昭昭摇头。

    “不知道。”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纸张很新,墨迹还没干透。

    说明放进去的时间不长。

    她走之前查过药柜,那时候没有这张纸条。

    也就是说,这张纸条是她去南边这段时间里被人塞进去的。

    林昭昭把纸条收进袖子里,在桌前坐下。

    脑子里乱得很。

    安哥儿的香囊,郭明远的死,还有这张纸条。

    三件事连在一起,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她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幕后的人要动她身边的人。

    安哥儿已经中了一回招。

    下一个会是谁?

    秀娘?婉舟?春杏?

    还是国公府的人?

    林昭昭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没有用。

    她得想办法。

    对方既然敢把纸条塞进药柜,说明育儿堂里头还有他们的眼线。

    之前郭明远说的那个姓王的药工跑了,可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

    光查不行,得反过来。

    让对方主动露面。

    林昭昭睁开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有个主意。

    当天下午,林昭昭把秀娘、婉舟、春兰、翠屏、春杏都叫到前堂。

    五个人站成一排,看着林昭昭的脸色,谁都不敢吭声。

    林昭昭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往桌上一拍。

    “这是我从南边带回来的东西。”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本册子上。

    林昭昭把册子翻开,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字。

    “这上头记着一条药材走私的线,从南边的药农到京城的大人物,每个环节、每个经手人,全在这里头。”

    她顿了一下,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

    秀娘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婉舟皱着眉,盯着那本册子。

    春兰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翠屏的眼睛眨了两下,很快又垂下去了。

    春杏站在最边上,嘴巴抿得紧紧的。

    林昭昭把册子合上。

    “这册子我今晚放在药房的暗格里,明天一早就送去该送的地方。”

    “你们都散了吧。”

    五个人陆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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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昭等她们都走远了,才转头看春杏。

    “你觉得刚才谁的反应不对?”

    春杏想了想。

    “翠屏眨了好几下眼。”

    林昭昭点头。

    “我也注意到了。”

    她把桌上那本册子拿起来,翻了翻。

    册子里头写的全是假的。

    名字是假的,数目是假的,连日期都是她随手编的。

    唯一看着像真的,是她故意模仿了账册的格式。

    这本假册子就是饵。

    谁来偷,谁就是内鬼。

    林昭昭把假册子搁进药房柜子的暗格里,又在暗格外头做了个记号。

    记号很小,一根头发丝,搭在暗格的边沿上。

    只要有人动过暗格,头发丝就会掉。

    做完这些,林昭昭又去找了春杏。

    “今晚你别睡了,找个地方躲着,盯住药房的门。”

    春杏应了一声。

    “姑娘放心,一只苍蝇飞进去我都能看见。”

    林昭昭又交代了几句,让她别打草惊蛇,只看不动。

    看清楚是谁进去的就行。

    当天晚上,林昭昭回了里屋,点了盏灯,坐在桌前。

    她没睡,也睡不着。

    外头很安静,连虫子叫的声音都听得清。

    一更天过了,没动静。

    二更天过了,还是没动静。

    林昭昭靠在椅背上,眼皮有些沉。

    三更天的梆子响了。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林昭昭的困意一下子没了。

    她没动,就坐在椅子上,竖着耳朵听。

    脚步声从后院的方向过来,经过她的窗户,往药房那边去了。

    走得很轻,像是怕踩碎地上的落叶。

    林昭昭等了一阵,又听见药房的门被推开了。

    吱呀一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动。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药房的门又响了一声。

    脚步声往回走,经过她的窗户,往后院去了。

    林昭昭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才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到药房。

    暗格外头的那根头发丝,没了。

    有人动过暗格。

    她打开暗格,假册子还在。

    可册子的位置变了。

    她放的时候,册子是竖着的,现在是横着的。

    有人翻过这本册子。

    林昭昭把册子收好,回了里屋。

    天还没亮,春杏就来敲门了。

    “姑娘,我看见了。”

    林昭昭开门让她进来。

    “是谁?”

    春杏的声音压得很低。

    “翠屏。”

    林昭昭没说话。

    春杏继续说。

    “三更天的时候,翠屏从后院出来,进了药房。待了一小会儿就出来了。”

    “出来以后呢?”

    “出来以后没回后院,走了另一条路,从侧门出去了。”

    林昭昭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出去了?去哪了?”

    “我跟了一段,她走到巷子口,跟一个人说了几句话。”

    “什么人?”

    “看不清脸,穿着官服,骑着马。”

    林昭昭的眼睛眯了一下。

    穿官服的。

    “说完话以后呢?”

    “那人骑马走了,翠屏又从侧门回来了。”

    林昭昭站起来。

    “那人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城东去了。”

    城东。

    京城的官衙大多在城东。

    林昭昭在屋里走了两圈。

    翠屏半夜翻了假册子,然后出去跟一个穿官服的人碰头。

    这就是内鬼。

    可翠屏只是个传话的,背后那个穿官服的人才是关键。

    林昭昭拿定了主意。

    “阿杏,你今天跟着翠屏,她去哪你就去哪,但别让她发现。”

    春杏点头。

    林昭昭又说。

    “我去一趟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