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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呈铁证面圣清君侧

    第112章呈铁证面圣清君侧(第1/2页)

    她转过身,将整整齐齐的红木药匣扣紧。

    “躲是躲不过去的,咱们不防了。”

    萧玉珩站在门边,一身玄色暗纹直裰,沾着外头的泥腥。

    “你想怎么做?”

    林昭昭将药匣抱在怀里。

    “他们拿先帝遗诏当令箭,无非是想逼圣上退让。”

    “可谋害国公府嫡嗣,也是先帝允的么?”

    “私通内侍传递宫禁消息,也是先帝留的旨意么?”

    萧玉珩眼底沉了沉。

    “王御史正在文华殿偏厅候驾,伙同六科给事中逼宫。”

    林昭昭把一本青皮册子叠在匣子上。

    “那就进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层皮彻底扒下来。”

    半个时辰后,一辆裹着青油布的平顶马车出了角门。

    萧玉珩手持御赐巡夜金牌,带着十二骑亲兵在前开道。

    秋夜的禁宫长道冷风刺骨。

    文华殿偏殿里头,灯烛通明。

    王御史跪在金砖上,手里捧着那卷所谓的密诏抄件。

    户部与兵部的两名侍郎分立两侧,齐齐躬着身子。

    皇帝坐在紫檀御案后头,案上摊着大理寺复核的亏空账目。

    殿外传来甲叶碰撞的脆响。

    内侍总管快步走进来,躬身回禀。

    “圣上,定国公同女医官林昭昭求见。”

    王御史跪在地上,嘴角抽动了一下。

    “定国公身负要案,依律当闭门待参,安敢夜闯大内!”

    “传他们进来。”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殿门被推开,萧玉珩领着林昭昭踏进殿内。

    林昭昭穿着一身规整的素色杭绸襦裙,怀抱沉甸甸的木匣。

    两人撩袍跪下,行了大礼。

    皇帝抬起手。

    “萧卿,御史说当年南药入京乃先帝特许,你可知情?”

    王御史抢先叩头。

    “圣上明察!先帝在位时北疆吃紧,特许内务府与民间通融。”

    “如今大理寺借查案抄没药船,是陷先帝于不义!”

    林昭昭抬起头,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分明。

    “王大人张口先帝闭口遗旨,我倒想请教大人一句。”

    王御史侧过脸,横眉冷对。

    “无知医女,金銮重地岂有你饶舌的份!”

    林昭昭不慌不忙,将木匣平放在金砖地上。

    “大人称魏家采买乃是先帝公差,那毒杀重臣独嗣也是公差么?”

    偏殿里的几个老臣闻言皆是一震。

    王御史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你血口喷人,小世子先天体弱,满京城皆知!”

    林昭昭反手掀开木匣铜搭扣。

    八个青瓷药罐齐刷刷露出来。

    最前排摆着十二枚封着蜡的药丸。

    “这是老夫人房里冯嬷嬷送去青竹院的补药。”

    林昭昭伸手取出一只药罐,递给御前太监。

    “九月初八的紫参鸡汤,每碗落白信石两厘。”

    “九月初九的固本汤,加断肠草须一钱。”

    “九月十一的百合冬花膏,落铅粉三厘。”

    “九月十三的紫雪丹,混了煅透的信石碎渣。”

    林昭昭的声音极平稳,一字一句落在大殿当中。

    “八日之内,毒药换了六种,次次加重分量。”

    “小世子才一岁,肠胃稚嫩,这是要让他七窍流血暴毙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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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前太监用银匙挑了罐底的一点残汤。

    银匙探进去,拔出来时黑得发青。

    皇帝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搭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凸起。

    王御史双膝挪动,急声分辩。

    “后宅仆妇悖逆,与南漕旧制有何干系!”

    “林姑娘切莫张冠李戴,混淆视听!”

    林昭昭从袖中取出一张按满手印的油绢布。

    “冯嬷嬷是魏家留下的死士,三日前曾在西巷见了一名内侍。”

    春兰手绘的暗记在宫灯下展开。

    一只展翅欲飞的秃鹫,脚下踩着残莲。

    内侍总管瞧见那暗记,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那是西苑偏殿独有的徽记。

    “这是冯嬷嬷五日内出门的对牌号头,以及裁缝铺掌柜的供词。”

    林昭昭将供词奉上。

    “西巷裁缝铺乃太妃旧党设在宫外的暗桩。”

    “冯嬷嬷每次落毒,皆去西巷报信,换取五百两银铤。”

    “那些银铤上,全铸着南康伯府的私记。”

    大理寺卿萧德此刻出列,双手捧上一只沉重的铁匣。

    “启奏圣上,大理寺按图索骥,已将裁缝铺连夜查抄。”

    “西巷地窖起出往来书信三十七封,现银一万二千两。”

    “信中写得明白,只要萧家绝后,兵部便以军费无措为由翻案。”

    偏殿里落针可闻。

    户部侍郎吓得扑通跪下,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

    王御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两只手在袖中打颤。

    他万万料不到,一个民间开育儿堂的女子,能将后宅毒案查得如此周全。

    从毒药残渣到出入时辰,从传信暗桩到银钱下落,环环相扣。

    连银铤上的字印都对得严丝合缝。

    皇帝走下御阶,停在林昭昭面前。

    他低头看着匣子里那一整排封好的毒证。

    “萧家独苗,如今可还安好?”

    萧玉珩躬身回话。

    “回圣上,林昭昭每日暗中以熟米粉调换毒羹,安哥儿平安无恙。”

    皇帝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满目寒霜。

    “好一个魏家,好一个先帝遗命。”

    皇帝猛地一脚踹翻了王御史面前的奏本。

    “拿先帝当幌子,行谋害忠良之实,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公道?”

    王御史瘫在地上,连连叩头。

    “圣上饶命!老臣也是受了奸人蒙蔽,不知后宅有这等恶事!”

    “蒙蔽?”

    林昭昭抬眼看着伏在地上的御史。

    “大人弹劾国公爷的折子,早在两日前就写妥了。”

    “那时候小世子还在青竹院里喝着大人的‘紫雪丹’。”

    “大人未卜先知,早已料定萧家必定绝嗣,这才敢在前朝发难。”

    “这难道也是蒙蔽?”

    这话字字诛心。

    王御史嘴唇惨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皇帝转身走回龙椅,手掌重重拍在紫檀案几上。

    金砖地上的青瓷药罐泛着幽光。

    皇帝俯身盯着地上的白信石残末。

    “顺太妃好算计。”

    皇帝背过身去,双手负在腰后。

    “先帝待魏家恩重,她却拿先帝当恶事的幌子。”

    “西苑偏殿,即刻撤去所有宫人。”

    “赐白绫三尺,不必留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