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死线狂飙(第1/2页)
车门重重合拢。
秦烈拉动枪栓,冷眼注视着前方幽深昏暗的拱形隧道。
驾驶座上,阿雄双脚踏稳踏板,一把拉动高低速挡杆,粗壮的手臂猛推挂挡。
沉重的柴油发动机爆发出一阵暴虐的咆哮,八只高抓地力越野轮胎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飞速转动,剧烈摩擦升腾起青白色的焦糊烟雾。
阿雄低吼一声,重重踩下油门。
第一辆八驱重型装甲卡车狂猛向前窜出。
车厢里沉甸甸塞满的近七吨现钞,让整辆卡车的重心下沉得厉害。避震弹簧被完全压平,发出粗重的咯吱声,但强悍的重载柴油机依然提供了狂暴的扭矩输出。紧接着,后方第二辆、第三辆装甲卡车也相继轰鸣着跟上,车距保持在不足五米。
苏影利落地推开车顶圆形装甲舱盖,半个身子探出车外。
她将那支大口径高精度步枪架在防弹钢圈顶部的U形枪架上,双腿微屈蹬在座舱内侧的固定踏板上,夜风夹杂着浓重的焦糊味迎面扑来,吹乱了她的短发。
后方的地下金库中,三千度高温的铝热剂烈焰正呈几何级数膨胀。
十亿美元的现钞在火海中化作滔天黑灰,滚滚热浪与窒息浓烟顺着排风通道狂暴追咬着车尾。但在卡车强悍的马力推进下,车队越跑越快,速度直接飙到了每小时八十公里。
在仅有八米宽的地下主巷道里,以这种庞大吨位跑出这种速度,无异于自杀式的冲锋。
两侧混凝土墙壁上的防爆灯光在挡风玻璃上拉扯成一条条连续的光带。
车头那根粗壮沉重的V型清障钢梁,像一把钝刀,狠狠撞开了沿途散落的铁皮障碍。
穿过核心防爆门的废墟。
穿过刚才发生过激烈血战的中转大厅。
地面上残留的弹壳、碎骨和断裂的水泥块在重型泥地胎的碾压下噼啪作响,甚至连车身剧烈的颠簸都被数吨现钞的惊人自重给硬生生压制住。
“前方两百米,主巷尽头!”秦烈单手抓牢仪表台顶端的战术把手,另一只手端着短管步枪,眼神冰冷专注。
车窗外的隧道路面开始向上微微倾斜。
转过最后一道三十度的缓弯,前方豁然开朗。
那座百米深的垂直竖井站台,再度呈现在车灯光柱的正前方。
长宽超过十五米的巨型工业轿厢,此刻依然安安静静地卡在井底基座的减震槽内。
四根粗壮的特种钢缆从上方百米高的幽暗深处笔直垂落,牢牢锁住轿厢四角。宽敞的钢格栅底板上,还残留着三辆重卡先前开下来时压出的深深车辙。
卡车下来时,就是从这里驶入主隧道的。
如果头朝前冲进去,到了地表再倒车,在开阔的戈壁滩上无异于变成活靶子。
“倒车进库!”秦烈冷静地下达指令。
阿雄猛打一把方向盘,左脚点下刹车。
重型卡车在主巷宽阔的调头区猛地一个横移甩尾,八只巨大的轮胎在沥青地面上拖出漆黑的擦痕。车尾带着万钧力道划过一道半圆,车头精准调转,正对后方涌来的浓烟,车尾则笔直对准了轿厢的登车跳板。
阿雄甚至没有依赖倒车影像,单手搭在副驾驶座椅后背,侧身紧盯后视镜,脚下油门轰鸣。
第一辆装甲卡车迅捷而沉稳地倒退着滑上倾斜跳板,沉重的车轮重重压上轿厢的钢格栅地面。
伴随着金属咬合的闷响,整座悬空的巨大平台剧烈下沉了半尺,随后被井底粗壮的液压缓冲器稳稳撑住。
阿雄一脚踩住手刹,头车笔直贴在轿厢最内侧的边缘。
后方两辆装甲卡车的驾驶员同样是常年走私逃亡的老手。在浓烟灌进站台前,第二辆、第三辆重型卡车依次利落地倒车驶入。
三辆满载着整整二十亿美元现金的钢铁猛兽,头朝外、尾朝内,严丝合缝地挤满了这座重型升降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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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机电控回路!”秦烈推开车门跳下踏板。
苏影从车顶翻身滑落,手中的陶瓷螺丝刀再度刺入井壁控制箱。
她一把扯断临时跨接线,将主升降继电器的触点稳稳卡进通电插槽。
“回路闭锁,提升就绪!”
秦烈跨步回车,重重合上车门。
苏影重新翻回车顶,将自己的身体扣在安全挂钩上。
主控制箱内爆出一团电火花。
百米之上的地表机房内,超大功率重型卷扬机与液压提升系统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轰鸣。
四根大臂粗细的特种钢缆猛然绷得笔直,上面的机油在巨大的拉力下被生生挤压出油雾。
平台底部的液压卡阀猛然泄压,发出尖锐的气浪排空声。
载重超过六十吨的工业轿厢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后脱离井底基座,沿着竖井两侧光滑的导轨,平稳而缓慢地向着上方深邃的井口升去。
风声顺着竖井呼啸倒灌。
井壁上每隔数米安装的暗黄色应急灯光,在三辆卡车的防弹挡风玻璃上不断下移掠过。
升降机的速度并不快。
承载着三辆全副武装、满载巨额现钞的装甲重卡,整套提升系统都在发出沉重的金属受力摩擦声。
四周的岩壁越来越冷,空气中火药与浓烟的气味逐渐被荒漠地表冰冷干燥的风沙所取代。
高度表上的红色指示灯在一格格跳动。
就在轿厢攀升至八十米的高度时,头顶深处传来的异响已经彻底盖过了卷扬机的马达声。
那是重型涡轴发动机全负荷压榨马力的轰鸣。
两架黑鹰武装运输直升机的旋翼正以极限转速劈砍着冷风,形成的狂暴下洗气流如同一堵堵无形的重墙,自上而下顺着竖井通道疯狂倒灌,吹得轿厢顶部的防护铁网剧烈震颤。
“他们已经落位了。”苏影俯下身子,将头盔贴紧步枪枪托,全息瞄准镜中的红点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卡洛斯·维加的两架重型直升机,此刻就悬停在废弃铜矿上方不到百米的地方。
秦烈平静地坐在副驾驶位上,手中的突击步枪搁在膝盖前,单手缓缓拉动枪栓,确认弹膛处于击发状态。
轿厢底部的定位限位销带着万钧之势,重重砸进了地表站台的铸钢卡槽内。
伴随着一声震动大地的沉闷巨响,升降平台终于抵达了地表。
然而,等待着他们的,不是逃出生天的空旷,而是早已经张开的死亡巨口。
升降机正上方,那扇原本用来封闭废弃矿井、厚达二十公分的双开铸铁防爆地面门,在液压连杆的推动下,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向着两侧轰然退开。
狂暴的荒漠冷风与黄沙呼啸着灌入。
就在大门敞开的一刹那。
刺目到令人失明的雪白强光,宛若重锤般从半空中狠狠砸落下来。
那是两架盘旋在低空的武装直升机腹下,功率高达数万流明的大型机载探照灯。
两道巨大的雪白光柱精准罩住了刚升出井口的轿厢,把三辆重型装甲卡车、飞扬的尘土乃至挡风玻璃上的每一道划痕,照得一片惨白,无所遁形。
强光落下的同一刻。
天空中传来了撕裂布匹般的尖锐怒吼。
两挺安装在直升机侧门外挂机架上的M134转管机枪同时开火。
每分钟上千发全威力穿甲弹组成的炽热金属狂潮,带着刺耳的啸叫,呈倒锥形从半空狂暴砸下。
密集的子弹雨点般狠狠轰击在装甲卡车的防弹钢板与升降平台的钢格栅底板上。
火星成片爆裂,金属撕裂的脆响震耳欲聋。
冲出地狱,却陷入了铺天盖地的绝对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