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芽扎进地面。
根须从肖轩掌心往外爬，灰色的，细得像头发，但地面在裂。
不是碎裂。是被钻。
“哥。“
不是声音，是根须传来的震动。
像心跳，但比心跳轻。
肖轩抬头。
空房间在变，白色的墙在长纹路，灰色的纹路，像血管。
空的房间，有了内脏。
碎片堆里，灰重新聚成轮廓。灰袍先成型，然后是身体，然后是脸。
眼睛睁开。
不是灰色。是白色。纯白。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白。
“三万年。“他说。声音还是灰眼人的，但语调不对，像什么东西借着他的嘴在说话。“你打碎了白。你不知道白是什么。白是锁。“
肖轩站起来。膝盖上的碎片掉下去。
“锁什么？“
“锁我，三万年前，他把我分出去，变成白，变成锁，把我锁在这个房间里，你把锁打碎了。“
【叮——】
「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征」
「原初之白苏醒度：0%→31%」
「原初之白本质：界外因果的『有』。白是『无』，它是『有』」
「警告：原初之白吞噬了妞妞的意识碎片，预计完全同化：47秒」
肖轩右拳攥紧，龙爪上的灰焰炸开。
“把她吐出来。“
“吐？“白眼灰眼人歪了一下头，“她不是被我吞的，种子把她带进来了。种子本来就是我的。三万年前，我从界外带来的。“
灰芽在肖轩脚下长成树。
不是树，是根，灰色的根，扎进地面，扎进空房间的墙，扎进白色里。
“哥。“
又是那个震动，从根须里传上来。
“她在叫我。“肖轩说。
“她在叫我。“白眼灰眼人学了一遍，“她不知道自己在叫谁，她的意识碎成灰了，灰散在我体内，她以为自己在叫你，其实她在叫，饥饿。灰在饿，她在饿，我在喂她。“
肖轩动了。
龙爪劈出去，劈向白眼灰眼人的脸。
白眼灰眼人没躲，龙爪穿过去，像穿雾。
“我是『有』。“他说，“你打的是空。“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穿过他的身体，什么都没打到。
根须在抖，灰芽在抖。
肖轩掌心的灰芽弯得更厉害，朝白眼灰眼人指。
“哥……疼……“
不是震动，是声音。
真正的声音，从根须里传出来的。
肖轩停下来。
“114.3亿。“他说。
【叮——】
「当前法则点：一百一十四亿三千万」
「宿主请求执行【绝对破碎】：无视防御，直接粉碎目标本体」
「代价：法则点归零，全身龙化解除，混沌双生降至50%」
「是否执行？」
“老子问你，能不能砸碎它。“
【叮——】
「执行中——」
「法则点：一百一十四亿三千万→0」
「混沌双生激活度：100%→50%」
「全身龙化解除中……」
肖轩身上的灰鳞一片片掉。
金血从鳞片缝隙里喷出来，紫雷从脉里抽走，像抽筋。
白眼灰眼人笑了。
“你把自己砸碎了，想砸我？“
空房间的墙炸了。
不是肖轩打的，是法则点砸的。
114.3亿的法则，全部灌进墙里，墙从内部碎开。
白眼灰眼人的身体散了。灰袍掉在地上，里面什么都没有。
墙的碎片里，有东西在动。
一大片灰，像雾，像烟，在碎片之间飘。
灰雾里，有一粒种子。灰色的，小小的，表面有纹路。
灰雾聚拢，朝种子靠。
“哥。“
声音从灰雾里传出来，不是震动，是真的声音。
肖轩冲过去，没有龙爪，没有灰鳞，只有一双血手。他伸手去抓灰雾。
抓不住。灰从他指缝里漏出去。
“别急。“灰雾里说，“我在收。种子在帮我收。“
灰雾一点一点往种子里缩。缩得很慢。像水被吸进海绵。
“60%呢？“他说。
“没了。“灰雾说，“被它吃了。吃不回来。“
“别哭。“
“没哭。“
“你眼睛红了。“
“操。“
灰雾继续缩。30%。45%。58%。停了。
种子表面裂开一道缝。灰芽从缝里挤出来，但不是朝空房间深处指了。是朝上。
“还差一点。“灰雾说，“哥，借我点东西。“
“什么？“
“你的灰，你不是龙的灰，你是混沌的灰，混沌能补缺失。“
肖轩低头看自己的手。
龙鳞没了，但掌心还有一点灰。
混沌的灰，很少，像一层薄薄的霜。
“全部？“
“全部。“
肖轩把掌心按在种子上。
灰从掌心渗进种子。
灰芽在长，从一寸变成三寸，从三寸变成一尺。
【叮——】
「妞妞意识碎片回收中：58%→73%」
「混沌双生激活度：50%→47%」
「原初之白：本体粉碎，残留消散中」
「灰眼人：身体消散，意识未知」
「白本体苏醒度：12%（空壳态，未死透）」
「获得物品：【灰芽种子】——妞妞半身载体」
「法则点：0」
灰芽长到一尺半，停了。
种子表面又裂开一道缝，这次不是灰芽。
是一只手。
小小的，灰色的，布娃娃耳朵烧焦半截。
肖轩的呼吸停了。
手从种子里伸出来，抓住他的手指。力气很小。像抓不住。
“哥。“声音从种子里传出来，“我出来了半个。“
肖轩没说话。他蹲在那里，看着那只手。
“还有一半在里面。“她说，“出不来了。“
“等我。“他说。
“哥。“她说，“你别砸自己了。“
“知道。“
“你灰都没了。“
肖轩站起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灰真的没了。
连霜都没了。掌心是干净的，只有金血的痕迹。
姬璇走过来，葬花刀垂在身侧。紫花暗得快看不见了。
“47%。“她说。
“知道。“
“还能打吗？“
肖轩看着种子里那只手。
“能。“他说，“老子从来都能。“
种子里的灰芽又弯了一下。这次不是朝空房间深处。是朝外。
朝白骨林。朝裂缝。朝他们来的路。
“它在指路。“姬璇说。
“指什么路？“
“出去的路。“她说，“妞妞在告诉你，该走了。“
肖轩没动。
“哥。“种子里说，“带我走。半个也行。“
他弯腰，把种子捧起来，种子很轻。比灰还轻。
灰芽在他手心里动了动。
像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