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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周主任到访

    第二天天没亮,村东头坡地就热闹起来。

    男人们扛着工具,妇女们拎着水桶,孩子们也跟来凑热闹。

    黄云辉把图纸摊在石头上,开始分工。

    “第一组清淤,从渠首开始。”

    “第二组拓宽,跟着清淤的走。”

    “第三组运石头,去河滩捡拳头大的。”

    分工明确,各干各的。

    刘长东负责记工,谁干得好,谁偷懒,都记在本子上。

    胡卫东带着几个小伙子运石头,肩膀磨红了也不喊累。

    干到日头升高,问题来了,渠首那段土质太硬,一镐头下去只刨个白印。

    几个老庄稼把式直摇头,眉头深拧起来:“这土跟石头似的,咋挖?”

    黄云辉走过去,蹲下抓了把土,搓了搓。

    “这是胶泥,遇水发粘,干了梆硬。”

    他站起身,对胡大军说:“队长,让人挑几桶水来,先把土浇透。”

    “浇透?”

    “对,浇透了软和,好挖。”

    胡大军将信将疑,但还是让人去挑水。

    水浇上去,等了一顿饭工夫,再下镐,果然好挖多了。

    “嘿,神了!”有人惊叹。

    黄云辉笑笑,解释道:“这不是神,是常识。胶泥吸水膨胀,结构就松了。”

    他走到下一段,又发现问题。

    这段渠底有流沙,挖一锹,塌一片。

    “这咋整?挖不完的塌。”负责这段的汉子愁眉苦脸。

    黄云辉看了看,说:“挖宽点,挖深点,底下铺树枝。”

    “铺树枝?”

    “对,柳树枝最好,柔韧,能兜住沙。”

    很快有人砍来柳枝,铺在渠底,再填土压实。

    再挖,果然不塌了。

    众人服气。

    “黄技术员懂得真多。”

    “要不人家是技术员呢。”

    “咱们屯找到黄技术员真是享福了!”

    黄云辉没接话,继续巡视。

    他知道,光解决技术问题还不够。

    这年头干活,工分是命根子。分得不公,人心就散。

    中午歇晌,大家坐在地头吃干粮。

    黄云辉把刘长东叫过来:“工分怎么记的?”

    “按方量记。”刘长东翻开本子,指着上面解释道。

    “清淤一方记三分,拓宽一方记两分,运石一方记四分。”

    黄云辉看了看,指着一处:“这段谁干的?”

    “王老栓。”

    “他这段清淤量不对。”黄云辉皱了皱眉,解释道。

    “实际不到三方,你记了三方半。”

    刘长东脸一红:“他…他说他干了那么多。”

    “干活不能凭嘴说。”黄云辉站起来,走到那段渠边,用步子量了量。

    “长五步,宽两步,深一步半。一方土是多少,你算算。”

    刘长东掰着手指算,算出来确实不到三方。

    “去,把工分改了。”黄云辉也没戳穿,开口道。

    “告诉王老栓,干多少记多少,队里不亏他,但也不能多占。”

    刘长东点点头,赶紧去了。

    王老栓一听要改工分,立马跳起来:“凭什么,我干了一上午!”

    刘长东把黄云辉算的数据一说,王老栓没声了。

    周围人看着,都没说话。

    但心里都有杆秤。

    黄技术员,公道。

    下午干活,没人再敢虚报。

    进度快了第三天下午,主渠清淤拓宽完成。

    站在渠首往下看,一条新沟笔直延伸,沟底平整,沟帮结实。

    胡大军激动得直搓手:“多少年了,咱村头一回有这么像样的渠。”

    李队长也来了,沿着渠走了一段,连连点头。

    “黄技术员,你这活干得漂亮。”

    黄云辉脸上也带着笑,开口道:“这才第一步。支渠和闸口才是关键。”

    第四天,开始挖支渠。

    支渠按田块分,家家户户负责自家地头那段。

    这下问题多了。

    有人图省事,挖得浅;有人想多占地,挖得宽。

    黄云辉带着刘长东,一段段检查。

    不合格的,当场返工。

    村西头老孙家,挖的渠又浅又窄。

    黄云辉看了看,说:“孙叔,这不行。深度至少一尺半,宽度至少两尺。”

    老孙头叼着烟袋,慢悠悠说:“黄技术员,俺家地头就这点地方,挖宽了占路。”

    “占不了路。”黄云辉用步子量了量:“渠帮离路边还有三尺,够走车。”

    “那…那俺家人手不够。”老孙头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来。

    “人手不够找队长调。”黄云辉不松口,语气严厉。

    “渠挖不好,水进不了田,到时候别家都浇上地,就你家干着,你乐意?”

    老孙头不说话了。

    旁边有人劝:“老孙,听黄技术员的吧。渠修好了,大家受益。”

    老孙头这才不情不愿地返工。

    黄云辉知道,光靠嘴说不行。

    他让刘长东把检查标准写在大纸上,贴在打谷场。

    谁家渠合格,谁家不合格,一目了然。

    这下没人敢糊弄了。

    支渠挖了五天,全部合格。

    第七天,开始做闸口。

    伐来的杨木板,厚实,耐水。

    黄云辉先做个样板,在支渠口打两根木桩,木板往中间一夹,底下铺草袋,填泥压实。

    然后打开主渠试水。

    水哗啦啦流过来,到闸口被挡住。

    黄云辉把木板往上提了提,水就从缝隙流进支渠,不大不小,正好。

    “成了!”众人欢呼。

    黄云辉又教大家怎么维护:“草袋每年换一次,木板坏了就换。平时别让孩子乱动。”

    家家户户开始做闸口。

    大部分人家学得快,做得像模像样。

    但村东头赵寡妇家,男人死得早,就她带着俩孩子,做不了这活。

    黄云辉看到了,走过去。

    “赵婶,我帮你。”

    赵寡妇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黄技术员你忙你的。”

    “没事,一会儿就好。”

    黄云辉拿起工具,打桩,夹板,铺草袋,一气呵成。

    做完后,他试试闸口,灵活,不漏。

    赵寡妇眼圈红了:“黄技术员,谢谢你…”

    “谢啥,应该的。”

    周围人看着,心里都暖。

    黄技术员,仁义。

    第八天,所有闸口做完。

    黄云辉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

    第九天,试通水。

    全村人都来了,挤在渠边看。

    胡大军站在渠首,激动得手发抖。

    “开闸!”

    有人提起渠首闸板。

    水哗地涌进来,顺着主渠奔腾而下,到支渠口,各家提起自家闸板。

    水流进支渠,再流进田里。

    “通了,通了!”有人喊。

    “俺家地头也有水了!”有人跳起来。

    多少年了,头一回不用抢水,不用打架,水就乖乖流进自家田里。

    老人们抹眼泪,年轻人咧嘴笑。

    胡大军握着黄云辉的手,声音哽咽:“辉子,叔替全村谢谢你。”

    黄云辉笑笑:“叔,别谢我,谢大家。活是大家一起干的。”

    李队长也激动:“黄技术员,你这试点,成了!我这就给县里报喜!”

    正说着,远处传来汽车声。

    两辆吉普车开进村,停在渠边。

    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居然是周主任。